余秋懂,但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偶尔、非常偶尔的,她会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看一看。
上一句还停留在他说的那句晚安,余秋没有回复,从两人相识之初,就一直是他在负责聊天的结尾句。
但是第二天没有准时收到他的“早上好”。
为什么?这次有什么不一样么?
余秋向上滑动一点,寒江说他久坐腰很疼,如果不用上班还有钱花就好了。
余秋建议他多干活,少做梦。
这不是很正常的对话?
难道是她太冷漠了?没有关心他的腰?
余秋曾短暂的陷入自我怀疑,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她一直是这样的,甚至最初还要更加冷漠一点,既然他以前没说过她有问题,那就不是她的问题。
是他变了!
男人是这样善变的,很正常。
余秋这样告诉自己之后,删除了那个聊天框,再也没有试图打开。
没想到的是,半年后,这个聊天框居然再次弹了出来。
那天早上余秋醒来,照例一一消去手机上并不重要的红点,红点有来自工作群的,也有来自同学群的,总归不会有私人消息。
因为她现实中几乎不与任何人产生私交。
轮到微信,她点开第一个红点,还在疑惑工作群怎么一夜过去才只有两条消息,随后才看清那个熟悉的头像。
寒江说:早上好。
下一句是:抱歉,生活中出了一些事,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你,能原谅我么?
余秋手指颤了颤,手机滑落到被子里。
她起床洗漱,穿衣,赶地铁。
直到坐在工位上,用一个小时处理完平时一上午的工作,终于无事可做的她才再次拿起手机,在聊天框里打下一个“嗯”。
她没有追问他出了什么事需要消失半年,他也没有主动解释。
两人又恢复了联络。
只是他忽然变得成熟了。
不会再动不动撒娇,也不会偶尔抱怨生活或工作,还是每天给她发早上好和晚安,但说话的语气却有些陌生了。
说到底,还是变了。
三年相处中形成的熟络与默契,被这断联的半年给摧毁了。
“叮。”
电梯在16楼停下,余秋走出电梯间,长长的公寓走廊两边房门交错排列。
楼外天光黯淡,灯光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这个小区的房子隔音都不太好,在平时,余秋走过一扇扇房门,会听到一个个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1610经常有游戏音效声,她出门时碰到过,里面住着一对小年轻情侣,男的有点胖,女生常噘着嘴。
1608是单亲妈妈带两个孩子,余秋偶尔会听见她崩溃的吼声,也遇到过她避开孩子,在走廊里给家人打电话,带着泣音问:“你们除了逼我还能干什么?谁也不会来给我搭把手,只会怪我让你们丢了面子!”
1605好像是个宅男,常常有外卖垃圾放在门口,负责这栋楼的保洁很喜欢他家,因为垃圾里有很多饮料罐子。。。。。。
余秋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1603的门,进门前扭头看了下走廊尽头,玻璃窗外的天色愈加阴暗,像在酝酿一场大雨。
她想,今晚要关好阳台的窗。
这个念头暂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反锁房门,随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外套也没脱,就那样瘫在沙发上,余秋不自觉又皱起了眉头。
在恢复联系一个月后,寒江提出了见面。
他说两个人认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