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余秋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她退出通话界面,看到一大堆未接来电。
宗爻的声音和今日的空气一样沉重,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余秋,世界末日了。”
余秋刚睡醒的脑袋好像还没启动,让她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宗爻是她现实中见过声音最好听的男生,声线温柔又稳定,抛开其它不谈,起码他的声音在她这里可以打满分。
可是现在,他一向稳定的声音带着细微的,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所造成的颤抖。
也很好听。
余秋回味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世界末日了。
她想说不要乱开玩笑。
但是好像按了暂停键的音频被再次启动一般,那在她梦里频频出现过的惊叫声忽然炸响。
余秋手一抖,手机掉落在枕头上。
尖锐的女声像是要划破这片宇宙,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惊慌,恐惧,绝望。
余秋无法分辨这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还是从门外传来的,她才平复的心跳又急促起来,话筒里宗爻“喂?”了一声,显然还在等她的回应。
她木木地道:“七栋,1603。”
宗爻说:“等我,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余秋看了眼时间,上午8:43。
点开未接来电,从七点半开始,每隔几分钟一个来电。
都是宗爻,没有别的人打来。
点开微信,入目一整页都是群聊。
工作群,大学校友群,高中同学群,不管是活跃的,还是常年没有动态的群聊,全都炸开了锅,消息99+,聊天记录还在不断刷新着。
刚刚的惊叫不知何时停了,社恐人看到这恐怖的微信界面,才有了‘外面天塌了’这种感觉。
她点开一个最后一条消息是‘报警电话还是打不通!’的群聊,满屏的惊慌撞入眼帘。
不断往上拉着,略过一张又一张血腥可怖的图片,她看到了源头。
七点,哺乳期的话痨同事周日也起得很早,她喂完孩子,拉开窗帘,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灰蒙蒙一片,她想打开窗户看看,刚开了一条缝儿,浓稠的灰雾犹如实质般挤进来,吓得她立马重新关上窗,在摸鱼群里问:外面的雾怎么回事?好吓人!
二十分钟后,她在群里发:这雾还不散,我都不敢开窗了。
又十分钟后,她说:雾忽然散了,我们楼下有个女的叫的好惨,谁家一大早在家暴,我要报警了!
群里陆续有了回应,好几个人说听到附近有尖叫声。
他们一边猜测着,一边说暂时不敢出门了。
甚至还记得庆幸一下今天不用上班。
直到一个人在群里发了张图片,图片里是一个面色发青,大张着嘴,露出一口獠牙,神色狰狞姿态狂暴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朴素的居家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扒着门的双手指甲暴长,在白炽灯光下显出不详的黑。
明明是一个人,却让看到的人脑中浮现怪物两个字。
余秋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她点开图片下紧接着的那条语音。
还在实习期的年轻男同事用气音说着:我妈天天这么早起来做饭,周日也不让我睡个懒觉,好不容易今天不是她叫醒我的,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我妈在厨房里,我喊了一声,她转过头就是这个样子,还对着我嘶吼,我好害怕啊,下意识就把厨房的玻璃门锁上了,这锁扣还是。。。。。。
语音时长到了,又自动播放下一条,他声音颤抖着,接着说:这锁扣还是我外甥女刚学会走路那会儿装的,大人做饭的时候,怕她跑来跑去跑进厨房被烫着,还好,还好有这个锁扣,要不然我妈扑过来咬我怎么办。。。。。。她现在的样子好像电影里的丧尸啊。。。。。。我好害怕,我爸在外地,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打120也打不通,我该怎么办啊。。。。。。
余秋被这声音里的恐慌无助感染,起床时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更加疼了。
后面的聊天记录杂乱起来,许多人像无头苍蝇一般说着身边的怪事,试图在现实孤立无援时,能够在群体中找到抱团取暖的人。
“叮。”
手机收到信息,是一条全国推送,省去了平时诸多客套礼貌用语,简练的可怕。
‘全球范围遭遇未知病毒袭击!感染者嗜血狂暴,无差别攻击撕咬任何活人,请所有民众远离已经被病毒感染的患者,不要试图施救!幸存人员请紧闭门窗自行躲避,不要出门!不要出门!’
未知病毒。。。。。。嗜血狂暴。。。。。。无差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