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在那时,韩澈送上了门来。
他成了她手中的刀,一点点剪除那些逼宫之人。
而那些人随着不断有人死亡,终于明白唇亡齿寒,被逼急后掀起了一场叛变。
只是那时幻音坊已经初步组建,叛变之事自始至终都在女帝掌控之中。
也正是借着那次叛变,她清理了许多人。
朝堂一度空得只剩寥寥数人,梵音天、多闻天、妙成天这些九天圣姬,大多也是在那段时间,为临时顶替空缺而脱颖而出。
从那之后,女帝便明白一件事。
只有把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
疲惫与劳累,相比心中空缺的安全感来说,不值一提。
这也是韩澈每次来见女帝,多在深夜的原因。
并不全是避嫌,也不全是因为色性大,非要夜里来惹她。
更多时候,只是因为女帝白日未必有时间见他,未必有时间受他撩拨。
当然,韩澈也可以就岐国政务给她提出一些见解,可女帝未必愿意让他看见这些奏折文书。
在岐国的事情上,她对韩澈始终警惕。
就在女帝批复完一封奏折,再一次抬手揉捏鼻尖时,梵音天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大堂。
她扫了一眼堂中忙碌的书吏,原本急于开口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梵音天来到案前,单膝跪下,低声道:“启禀岐王,前线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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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急报”二字上咬得很重。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女帝闻言,眉头微皱,放下揉捏鼻尖的手,也搁下了手中的笔。
她扫了一眼四周书吏,淡淡道:“都下去吧!”
堂中书吏立刻停下手中事情,齐齐朝女帝躬身行礼。
“是!”
待一众书吏退下,堂中只剩女帝与梵音天,女帝才重新看向跪在案前的梵音天。
她没有立刻问急报内容,只是问道:“李存勖有动静了?”
梵音天抬头,应道:“是的!”
女帝能如此判断,并不奇怪。
当下岐国四周,西边吐蕃已经分裂,许多小部落都被炎摩天收服,在岐国西面构建出一道相对牢固的防线,短时间内不足为患。
北边定难军与党项拓跋部虽牵制了岐国大量兵力,也牵制了幻音坊九天圣姬中最强的几位,可正因为那边兵力充足,当初梁国伐岐之时都未曾轻动,如今更不至于突然爆大乱。
南边蜀地,韩澈尚未彻底拿下蜀国,还不至于转头图谋岐国。
如此一来,如今岐国能称得上“前线”的,便只有东边的李存勖。
梵音天起身,将手中急报送到女帝案上,而后又退回原位跪好。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李存勖登基称帝了!”
女帝面色骤变,一把抄起案上急报,展开之后,目光迅扫过上面那并不长的内容。
随着那一行行文字入眼,她脸上的疲惫一点点被阴沉取代,眉眼之间,像有阴云悄然密布。
她不是没想过李存勖最终会登基称帝。
李克用再强,也终究老迈。
李存勖又是其唯一亲子。
纵使李克用再如何不愿,权力交接总有一日会生。
女帝本以为,李克用与李存勖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明暗冲突,或是父子相争,或是旧臣站队,或是诸镇观望,再不济也该拖上一段时日。
可她没想到,李克用与李存勖父子二人竟没有爆任何直接冲突。
她更没想到,李存勖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夺权,并由郭崇韬补齐所有礼法与名义,几乎完美绕过李克用,迅登基称帝,竖起大唐旗帜。
这太快了,也太稳了,稳得让人不安。
女帝握着急报,指尖一点点收紧。
如今李存勖不再只是晋王世子,也不再只是占据洛阳的晋王世子。
他是新唐皇帝。
国号为唐。
朱梁已灭,唐统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