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太过血腥也不好,容易影响新君在群臣眼中的形象。
群臣之中,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望着主台中央李存勖死不瞑目的尸体。
一个个眼中满是悲愤,却再也不敢出声。
镜心魔缓缓走下戏台,经过李存审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
此时的李存审早已失去所有生机,身体却仍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
右手五指抓着木板,指甲间尽是血迹与木屑。
镜心魔看了他片刻,下意识便想要回头向李存勖看去。
不过这种下意识行为最终还是被理智克制住了,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
石敬瑭捂着胸膛,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方才李存审那含怒一拳极其恐怖。
胸口气血翻涌不止,直至这会儿方才缓和过来。
不过李存审当时毕竟心口被插了一刀,再雄浑磅礴的气力到底散去不少,终究是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反过来,若是他那一刀偏了,并未插进李存审胸口,死的极有可能便是他了。
李绍琛则站在康义诚尸体旁,手中长剑上的血仍在缓缓滴落。
郭从谦则自殿门口走入。
三人先后汇聚到了镜心魔身旁。
镜心魔看向台下群臣:“诸位大人都是我大唐栋梁。”
“今日陛下骤然驾崩,大唐不可一日无主。”
“为了天下百姓,也为了大唐江山,还请诸位随我前去迎接新君。”
“新君是谁?”
礼部一名侍郎忍不住抬头,声音有些颤抖。
镜心魔咧嘴一笑:“去了,便知道了。”
郭从谦当即抬手,从马直禁军立即分开道路,同时将群臣逐一从席位上拉起。
“不许交谈!”
“不许回头!”
“违令者死!”
满朝文武就这般被押出万象神宫。
经过主台时,不少人忍不住看向台上李存勖的尸体。
有人含泪,有人麻木,也有人只是匆匆一瞥,便立即低下头去。
事已至此,悲愤没有任何意义。
活下来,才有可能见证未来如何。
······
宫城之外,城门前方早已有更多禁军列阵。
不仅有从马直,还有负责宫城外围防线的控鹤军。
两侧旌旗垂落,刀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群臣被压至宫墙前方,依照官阶分列左右,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迎接谁。
少数知道的,例如中书舍人卢质等不良人,却不知为何混在被押着的群臣百官之中,并未与镜心魔、郭从谦、石敬瑭与李绍琛四人站在最前方来。
不多时,远处宫道上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道黑袍身影缓缓而来。
那人身形高大,黑色兜帽遮住面容,背后则斜背着一柄被黑布包裹着的阔剑。
群臣神色各异,有人想要抬头看清来人,却被身后禁军用刀鞘重重砸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