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重霸下意识的瞥了上首的韩澈一眼,他知道的琐碎事情可能的确多些,但真论了解,他哪比得过这位教主啊!
只不过这种小事,若是还用教主来说,倒是他的失职了。
“咳咳!”
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抬手便点向那三路先锋正中:“王宗勋此人原为蜀中地方豪强子弟,王建入蜀时,因家族投靠王建而被收为养子,虽有些优柔寡断,但胜在行事稳妥。”
王景闻言,顺着安重霸的手指向西面:“那王宗昱呢?”
“此人原为西川降将,年纪大,资历老,虽无赫赫战功,却素来沉稳,一双老眼称得上毒辣······”
安重霸话音微微一顿,而后话音一转:“不过此人精于世故,有些怕死,他大概是会严格遵守王宗锷的军令行事,不会有太大的破绽。”
“至于东面的王宗俨······”
安重霸又抬手指向东边那面先锋小旗:“此人为王建起于军中,颇具勇武,不过有些自以为是,不太听得进他人的话,更相信他自己的所见所闻与自己的判断。”
“啧啧~”
王景啧了一声,忍不住说道:“安将军以往在蜀国朝堂、军中,没少琢磨这些人啊!”
“那都是以前惹不起的人。”
安重霸轻笑着摇了摇头:“惹不起的,自然是要记清楚点。”
“优柔寡断······”
王彦章没兴趣听安重霸的旧事,目光落在插在金牛驿与褒城中间的那面先锋小旗上。
“既然王宗勋此人优柔寡断,何不便以此人为突破口,沔县至褒城段,地势逐渐开阔,道路相对平缓,某率破阵军与这段路途设伏,定可歼灭蜀军者中路先锋。”
“奉义军亦可担此重责!”
王景不甘示弱,看向韩澈,当即出声表态。
韩澈没有理会两人,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案面,看向安重霸:“安将军以为如何?”
“王将军之策略有不妥。”
安重霸抱拳一礼,朗声开口:“中路先锋军直压褒城,来势虽凶,却时刻把控金牛道进退自如,是为东、西先锋之根系所在,本就应以稳妥为主,而王宗勋此人在战事之上,向来是宁愿什么事情都不做,也不愿犯错,但凡有风吹草动,必然退而求全,想从这中路先锋打开局面,恐是不易,反而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错。”
韩澈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竹竿,将蜀军中路先锋那面小旗推倒。
“即便吃下王宗勋这中路先锋,我军也仍在包围圈中,最多也就是往南抢上几座金牛道上的关隘,一旦王宗锷再遣先锋顶上,南下依旧无路,反而引起蜀军应激,更为谨慎。”
“那总不能一直等着他们将网收过来吧?”
王景朝着韩澈抱拳行礼,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在他看来,西路王宗昱既然是会严格遵照王宗锷军令行事人,那这西路先锋便主为探查陈仓道与褒谷一带虚实。
根据安重霸所说,王宗昱眼光毒辣,又是个怕死的,想要以此人为突破口,只怕是不容易。
至于王宗俨,虽说有此人有些自以为是,但摆在他们面前也有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他们没有水军。
想要在汉水上针对王宗俨的东路先锋,基本上不太现实。
而且,蜀军东、西二路先锋皆有中路先锋为根,一旦不能一击毙命,必然向着中路靠拢,依托中路之根本重新生根发芽。
钟小葵看向韩澈,提议道:“可否制造袭击蜀军东、西二路先锋假象,诱使中路先锋策应,我军伏击中路先锋策应之军,再以此来诱使东、西二路先锋回援,再行伏而击之。”
她的眉眼与声音都明显软了几分,只是所言计策,仍是昔日玄冥教中的那一套阴损招数。
虽说战场之上,兵者,诡道也。
但玄冥教的这一套虽然阴损,放在战场上却未必管用。
战争是一个复杂的整合体,难以以个人的情感因素来左右,攻敌······可未必自救。
“我们的确可以制造这种假象,倒是无需急于伏击,可以先看看这三路先锋会如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