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俨真正换来今日这有别于他们二人待遇的,也不是那一句“降臣王宗俨”,而是一支兴元府所缺少的水师。
王宗昱沉默少顷,率先站起身来。
“教主是想看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态度十分恭敬。
“我等还能为兴元府做些什么?”
韩澈看着他,嘴角又扬起些许,笑容更盛一分,抬手朝着他轻轻一点。
“聪明!”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宗昱心里顿时有数了。
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我久在蜀国为官,王宗锷主力军中也有不少旧人。”
“沿途一些守将,有的曾与我共事,有的受过我的举荐,还有一些······”
话音微微一顿,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了主位上的韩澈一眼。
见其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暗自咬牙,心底一横。
“虽算不上交好,但总还有几分情面。”
“若教主需要,我可以亲笔修书,辅以印信,或是劝降、或是诈开关口,接听教主号令。”
说到这里,他再次抬头看了韩澈一眼。
见韩澈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又继续往下说。
“若只是书信不够,有些地方,我也可以亲自去,至少······”
王宗昱话音一顿,苦笑了一声。
“让他们见到我这个活人,总比只看到一方印信来得可信。”
韩澈听完,没有立刻评价与定性。
只是看了他片刻,随后抬了抬手。
“奉茶。”
堂中伺候茶水的玄冥教众闻声上前,为王宗昱奉上茶水。
王宗昱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旁的那杯茶水,随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之中明显又多了几分释然。
倒不是有什么愧疚,只是多少有些舍不得自己在蜀国的高官厚禄。
毕竟,他在这兴元府必然爬不到蜀国之中的高位。
不过这些毕竟只是身外之物,只需留得性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韩澈将王宗昱那一抹释然尽收眼底,这才颇有些欣慰的笑道:“王将军能想到这些,倒省了本座许多话。”
“败军之将,也总得有些用处才是。”
王宗昱拱手,这一句话说得极其坦然。
对于惜命,他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
既然已经落到韩澈手里,与其等别人替他决定该怎么活,不如自己先找一条能够活下去的路。
他只恨自己手中,没有像水师这般重要的筹码。
王宗勋如坐针毡般的静默坐在一旁,从王宗昱开口以后,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只是那原本紧绷的眉头,渐渐皱得更深。
王宗俨已经有了一支水师作保,王宗昱也在片刻之间把自己在蜀国之中多年积累的人脉、亲笔与身份全都摆了出来。
唯独他······
什么都没有说。
或者说,还什么都没有交出去。
韩澈目光落过去时,王宗勋恰好也抬起了眼。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韩澈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宁死不屈,也没有看到什么愤恨,更多的是一种掩藏得很深的迟疑。
这份迟疑,自他被押解进入大堂以后,便一直存在。
只是先前夹在对王宗俨的讥讽与败军之将的难堪里,并不明显。
至于现在······
这些东西层层剥落之后,自然是越发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