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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暗卫被迫和亲残废侯爷之后 作者邪心 > 4045(第5页)

4045(第5页)

扬州,说来轻巧的两个字,与蜀都却相隔千里,竟有人与她说,带她跨越千里只是为了她不再难过。

晞时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去瞧远处还未散去的烟花。

有不少人是重归家乡,为了与家人团圆,待年节一过,又各自远走,她也曾是远居他乡的那类人。

但如今她深感踏实。

晞时把脸埋在裴聿身前,不禁打湿了他胸前一小片料子。

裴聿笑了笑,干脆单手揽起她,另一只手依旧照亮归家的青砖,“于我而言,只有你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①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守岁》苏轼

晞晞要回故乡喽~对她这样回避型的性格来说,就是要从身心猛攻,让她感受扎扎实实的温暖,让她能安心落地,她才会彻底打开心房,学着接纳别人。

第42章渔女

临出远门,晞时将栗子托付给了张明意,张明意得知她要去扬州,诧异之外十分惊喜,一连声说着要她带些扬州的小玩意

给自己。

晞时只是笑,旋裙上了马车,今日倒又出了太阳,她撩起缃色窗幔仰望暖阳,心中升出一股十分奇异的感觉,渐渐地,笑意更甚,轻声与裴聿道:“走吧。”

于是马车碾过巷口的红纸屑,穿过市井,直出蜀都府城,踏穿日月,往千里之外的扬州赶去。

元宵这日,才刚至巳时,便已抵达扬州城外,暖日映天,客商游走,多数人即将远行,又有多数人涌进烟火万家的淮左名都。

晞时再也不能在马车里坐得稳稳当当,素手撩起车帘,目色兴奋难抑,拍一拍裴聿的肩,“变化可大,城门口多了好些货郎,还有那儿、那儿!”

她一指西边草地,“我记得,那头原先摆了条长长的摊位,百十来个,卖什么的都有,纱裙,妆奁,纸鸢哎呀,太多了,一时难说明白,等我们见过爹娘,我要进城住上三五日!这样的机会可难得。”

裴聿唇畔牵出笑,侧身问,“还记得回家的路么?”

粼粼日光下,晞时重重点头,伸手往左一指,“往这里走!”

马车拐过空地,转进田野,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车轴滚进小径,在一棵杨柳树下停住。

晞时捉裙下了马车,举目遥望农田另一端的村落,目露激动,“到了!”

记忆的家乡变化实在是大,待进了村,便见从前的泥泞路铺上石子,房屋修缮得愈发坚固,一眼望去,最熟悉的屋宇便是她家。

一径进村,有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远处村妇低头议论,又直挺挺盯着二人。

晞时不在意这些,却还是倏忽间攫紧自己的裙边,长久离乡之人再度回来,总会紧张的。

半晌,行至一面土墙外,儿时记忆一霎回溢进心里,她不禁往前走,伸手去抚刺手的篱笆,低垂着眼,眼眶像是红了。

“你们是谁啊?”倏然有人在身后问。

晞时回头去望,但见隔壁屋舍走出一道佝偻身影,穿一件玳瑁色冬袄,戴一顶黑色毡帽,垂在脸畔的发丝泛着银光,那张脸布满皱纹,是个已至暮年的老妇。

晞时认出她来,“红豆婆婆。”

老妇神情有几分惊讶,慢吞吞拄着拐行至晞时身前,仰脸细细打量着她,“你是弱丫头?”

“是我,婆婆,我回来了。”晞时潸然泪下。

“还真是你啊,”红豆婆婆也颇为激动,握着她的手揉搓,“长大了,婆婆都不敢认了。”

晞时难掩心头情绪,目光掠过还算干净整洁的家,一眼便知时常有人过来打理,“婆婆,我家是您在照看吗?”

红豆婆婆闷咳两声,摆了摆手,“我老喽,头几年还能帮着打理一二,这两年落了点病根,是我儿媳逢年过节来管一管。”

“弱丫头,你怎么回来了?你姑妈呢?”

晞时不好多讲她与姜沛间的恩怨,堆出一抹乖顺的笑,“想家了。”

正要再说话,隔壁复又走出一道身影,是红豆婆婆她儿媳妇,想来是见红豆婆婆出来,又久未进去,便跟着出来瞧一瞧。

红豆婆婆笑眯眯向儿媳招手,“庭芳,快过来,看这是谁?”

名唤庭芳的中年妇人目露狐疑,走上前拉着红豆婆婆到身后,稍显防备地盯着晞时,可看着看着,也不自觉将她认出来,神情骤然大变,惊喜道:“我说娘怎么在外头迟迟不进去,原来是你啊,弱弱!”

两方叙旧一阵,庭芳热络起来,要拉着晞时进屋,走了两步,一拍脑袋,“看我这脑子,你都回来了,该进你自己家才是!走,婶这儿还有钥匙,这就领你进去。”

妇人一面絮叨,一面往腰间摸出长串钥匙,挑了半日,“你爹娘都不在了,不少人打着这屋子的主意呢,要么想霸占过去堆杂物,要么想抢着给自家亲戚住,你放心,都叫我和我家那口子给骂走了,呸,什么玩意儿?你爹娘的屋子在衙门过了契的,要给谁,也该由你说了算。”

“只是你一直没回来,我们也只能时不时过来清理点积水、灰尘,哎唷,到底是老屋了,年节前才刚扫过,又落下一层灰,弱弱,你慢些走啊,别叫鞋脏了!”

晞时很缓、很慢地走着,目光一点点游过记忆里的屋子,四四方方的小院,西南角种着银杏树,如今仍挺拔站在那儿,斜斜的屋檐略有些滑稽。

她记得,那屋檐原先很平,很低,她那时候不满这低檐,爹便宠着她,一点点将屋檐往上挪。

只是挪到一半,城中突逢大疫,爹娘在城中不幸染上,即便是回家不与外人接触,请郎中来医治,爹娘也没能挺过去。

事后爹娘的尸身烧成了灰烬,那两坛骨灰草草下葬,屋檐也就这样斜着。

庭芳引着二人进屋,挥了挥长条凳上的灰尘,“弱弱,你先坐,是从蜀都赶来的么?哎唷,今日元宵,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我回去一趟,沏些热茶过来。”

言罢火急火燎出了小院,转进隔壁。

晞时松了一口气,大约心头酸涩,想要挥赶这点情绪,便笑望裴聿,“你怎么不坐?这可是我家,难不成,我不叫你坐,你就这般守礼?”

青年垂眸盯住她腮畔那点泪痕,上前伸手擦干净,在长条凳的另一端坐下,“她们从前对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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