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灯并没有亮多久,很快就熄灭了,但确实是有反应。
他的视线再次移向面前的人。
蓝珺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他会受激。
左丘柏几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反应。
段惟张了张口。
他以前不知做过多少任务,喊过多少人爸妈,认亲的事简直信手拈来。
可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他发现有些字重于千金。
但他没有迟疑,因为知道他们这些年的不易,喊道:“娘。”
蓝珺月的泪一下涌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娘在,当年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护住你!”
段惟心里发堵,拍着她的背安慰:“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明明已经很尽力了。”
蓝珺月痛哭出声,更加用力地抱着他。
不过她担心吓到孩子,快速平复着呼吸,用灵力将泪全弄干净,放开他让他看其他人。
段惟又一次转向了左丘柏:“爹。”
左丘柏压着眼底上涌的热意“嗯”了声,一手放在妻子的肩上,一手抚了抚他的头。
段惟便看向剩下的两个人:“大哥,二哥。”
左丘容一贯高冷的脸上带了笑,点头。
左丘律红着眼应下,凑近了一些。
他们不知道他为何会成为何灵金,更不知他这些年的经历。
想弄清楚又不敢多问,生怕问了他不想提的。
好在人已回来了,剩下的能慢慢来,他们便默契地只说了些家常和古境的事。
段惟刚退热,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精力不济。
蓝珺月几人很快看出他累了,更能看出他其实是有一点不自在,但还是打起精神在陪他们说话,心里顿时又疼又软。
蓝珺月又问了一遍他饿不饿,见他摇头,便扶着他躺下,让他休息。
段惟没有拒绝,疲惫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睡了快一天,醒来已是将近傍晚。
这次的昏沉感终于没了,人也感到了饿。
蓝珺月早有准备,连忙吩咐人端来了饭菜。
段惟不想在床上吃,掀开被子打算下去,却感觉双腿无力,不太能站起来。
他反应一下,明白是太久没用的缘故。
他以前在管理局都是以能量体的形式活动,退休时有退休福利,因此能操控自如。
现在身上没有灵力,得渐渐适应。
左丘律抢在大哥之前走过去,把人抱到了桌前放好。
段惟看了他一眼,心想可以用扶的。
左丘律摸摸他的头:“吃饭。”
段惟“哦”了声,听话地拿起筷子。
左丘律在旁边坐下。
与家里的其他人不同,他俩早就混熟了,他也一直挺喜欢对方的,没想到竟是他弟弟。
他弟弟长相随母,五官生得极好,也有一双桃花眼。
他越看越稀罕,说道:“你得重新修炼,我教你。”
段惟道:“我会。”
左丘律道:“咱家的功法多,这次挑个厉害的。”
段惟没提他以前的功法是从涅槃古域里薅的,点了点头,余光扫着自己这一头随之晃动的长发,知道定是他老大弄的。
他便一边吃饭一边复盘,快速理清了许多事。
比如他的罕见病。
他去过那么多医院,没有一个能查出病因,只知他的身体和内脏在一点点衰败。
他还一腔热血地想着退休了回原世界当医生,去攻克难关造福人类,如今再看大概是魔气作祟。
管理局当初招纳他时,不辞辛苦地把他的身体也弄到了局里,多半也是不想让魔气留在那边。
他一到局里,身体就进了治疗舱,而他则去做任务赚积分。
那些年他也打开舱门看过自己的身体,但并未察觉到有什么魔气,应该是他老大压制住了。
现在想想,他退休的那场车祸很可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