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的爱总是这般纯粹。
纯粹到不夹杂任何算计,不求半点回报,纯粹到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递到萧尽霜手中,还觉得不够。
可正是如此,这份爱也格外危险。
爱意在他的身躯中疯狂生根芽,犹如熊熊大火般燃尽一切理智,哪怕是化为灰烬,也毫不退缩。
“你活着好不好…你活着…”
只要萧尽霜活着,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弃。
理智、人性、秩序、未来、生命,他都可以不要。
只要萧尽霜还活着。
哪怕自己成为凶神恶煞的歹徒,成为人人唾骂的恶人,哪怕爱得遍体鳞伤,是不得善终,是挫骨扬灰,他也在所不惜。
萧尽霜猛然抬手,却在将要落在白玦肩上的一瞬间生生收住,转而捧起他的脸颊:“阿玦。”
白玦抬起头,眼睛却没有焦点:“我可以的……”
“阿玦,听我说。”
白玦怔了一下:“……”
“我不要这些。我要的不是一个替我复仇的傀儡,不是替我顶罪的骗子,也不是一个为了让我活,把自己推向死亡的人。我要的是你。”
萧尽霜低下头,避开他额头上的伤口,抵上去:“是会说我唱歌像水牛,把我当小白鼠试吃甜品,会照顾煤气罐,会画画的你。我不需要你去换那些,我只想和你把婚礼办完,然后把这辈子好好过完。”
“可是我好怕…”
“那就怕。”
白玦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我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你了…”
“那就不给。”
“可是我想给你…给你好多好多…”
“别揉,会痛。”萧尽霜握住他的双手:“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你现在什么也不需要给,你只需要坐在这里,等草莓送到,把它吃掉,然后睡一觉。”
“可是我没有上班…什么都不做不了…也保护不了你…”
“阿玦。”
“你不要喊我…”
“好。不喊你。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想拿自己换,换完以后呢?”
白玦声音低下去:“换完你就可以活了…”
“可你只能换一次。我这次活了,以后,我再遇到危险呢?嫌疑人再假装受害者呢?如果我们都辨认不出来呢?”
白玦显然没想到萧尽霜会这么问,而他,也确实没想过换完以后风险再次生这个问题。
他答不出来。
他想的,从始至终只有,有风险,那就我来。我把风险承担,他就能活。
可他忘了人死不能复生,人死后意识,灵魂可能也会随之消散。
以后的风险,他阻止不了,也不会知道。
即使知道,意识残存,也无能为力。
只要罪恶还会生,只要萧尽霜还站在这个岗位,这些事情,都无法避免。
“阿玦。岗位可以再调,工作停了可以复职,可你只有一次机会。这次机会用完,以后我还会遇到危险,还会遇到借着‘同学’名义跟我叙旧接近我的人。我们已经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你不能绑了绳子就自己往下跳。”
一种无名的罪恶感笼上萧尽霜的心头。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