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淙生没多久便出来了,换了身衣服,领带变成了墨绿色的,看她一眼:“走吧。”
“您去哪呢?”尤碧禾问。她对这里的路不是很熟,得看着导航开。
万淙生没答,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尤碧禾裤袋子紧跟着嗡了一声。
“发你短信了。”万淙生关掉手机,带她去车库。
尤碧禾赶紧查看,点开后却顿了一顿。
万淙生:【位置】
往上一条是自己发的——万先生,我想结束这段关系了。
再往上是万淙生发的:下午来。
她回:好的。
尤碧禾撇开眼,脸有些发汗,飞速瞟了万淙生一眼,他走在前面些,步子没一点停顿,看样子手机里应该没有之前的信息。
她滑下来,戳进地图,手指在手机地图上不断的放大平移。
虽然距离不近,但沿路好像都不是人流量高的地方,她松了口气,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细汗。
“开点窗。”万淙生坐在后面说。
尤碧禾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在看文件,“好的。”
半降车窗,微凉的风吹进来刮着脸,她肩膀总算松了下来,慢慢开出去。
过隧道,四周昏暗暗的,赵临生血窟窿的脸又飘过来,尤碧禾紧了口气,远处有个白点,她踩了点油门。
“送我到目的地,你就可以回去了,晚点不需要你过来。”万淙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么快。尤碧禾看了眼时间,这才上午九点多,她迟疑道:“那我今天就算下班了吗?”
“嗯,有情况会给你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待岗,手机不要静音。”万淙生淡淡吩咐。
“哦,好的。”尤碧禾若有所思地穿过长长的隧道,两侧豁然开朗。
她瞄了眼后视镜,万淙生似乎在浏览手机,尤碧禾咳嗽了声。
万淙生没什么反应。
尤碧禾摸了摸喉咙,小声地:“咳咳。”
万淙生放下了手机,往窗外看了。
终于不忙了。
怎么开口呢,难道直接问么。
她总觉得问老板——不上班的时候可以去别的地方上班吗,有点奇怪。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的员工在店里打工的时候说想趁午休时去隔壁的奶茶店兼职,她似乎也不会有意见呢。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干两份活呢。
“老板……?”尤碧禾试探地喊道。
万淙生挑眉,往驾驶位看过去:“什么事?”
尤碧禾不敢看后视镜,心一横问出来:“我想问问,我空闲的时间可不可以在附近找个兼职啊?”
“您知道的,我现在很需要钱呢,手里的钱全部都交了房租——房东等我交清房租后才告诉我真的要拆迁,”尤碧禾抿了抿嘴,“等攒了一点钱我再请律师起诉他,况且我现在还住在克译那里,他是临昀的同学,我不好长住,等下个月一有钱我就会立刻搬出去的。您放心,我不会影响本职工作的。”
她说完,后座没了声。
正好目的地到了,尤碧禾踩刹车停下来,侧过身子,脸颊贴在驾驶椅上,安静地望着万淙生。
万淙生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五官隐在昏暗的车厢里,眼神晦暗不明。
尤碧禾看不清。
后座的窗户是紧闭的,黑色玻璃上忽然斜斜地滑拉着细长的雨丝,外头噼里啪啦响。她像在油锅里煎。
无声便是最好的拒绝。
隔了会儿,尤碧禾说:“下雨了,我送您到大堂呢。”
万淙生没说话。
后备箱有伞,碧禾撑开挡住万淙生。
走到一半,手里的伞忽然被万淙生拿过去了。
他握着,拉住她手臂:“走进来点。”
难道是她举得太矮吗。
“好的。”碧禾也没争夺。
雨伞罩住一高一低的两人,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圆形的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