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上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火烙铁在同时灼烧他的血肉,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一秒,一条布满黑色鳞片的粗壮尾巴如钢鞭般缠上他的腰腹,鳞片边缘锋利如刀,深深嵌入刘醒非皮肉的缝隙,刮出刺目的火星。
浩瀚女王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她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口中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息。
“我要把你熬成灰!”
她猛地发力,蛇尾收缩的力道足以勒断玄铁,带着刘醒非就往岩浆深处沉去。
滚烫的岩浆没过他们的肩膀,没过他们的脖颈,最后连头顶都被赤红色的液体覆盖。
黑暗与灼热中,战斗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刘醒非抬手一拳砸在浩瀚女王的脸上,拳头上附着的霸道真气炸开,将她半边脸颊的鳞片打得粉碎,黑血混着岩浆四处飞溅。
浩瀚女王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用头狠狠撞向刘醒非的额头。
“咚!”
这一下结结实实,刘醒非只觉得眼前一黑,口鼻中瞬间涌出鲜血。
他趁机反手抓住女王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的脑袋往旁边一块突出的黑灰色岩石上撞去。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坚硬的岩石被撞得碎屑横飞,女王的额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她眼中的疯狂却更甚。
她也伸手抓住刘醒非的胳膊,猛地一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两人在岩浆里翻滚扭打,赤红色的液体被搅得汹涌澎湃,掀起数米高的浪头。
他们不再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不再运转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
什么腾蛟剑,什么白瓷剑,什么绝情斩,什么威凌霸道,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浩瀚女王随手捞起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刘醒非的脑袋。
刘醒非不闪不避,抬起左臂硬生生格挡。
“咔嚓!”
岩石应声碎裂成无数小块,刘醒非的手臂也传来一阵剧痛,黄金甲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痕。
他反手也抓起一块更加尖锐的岩石,狠狠刺向女王的眼睛。
女王偏头躲过,岩石擦着她的太阳穴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她趁机张开嘴,露出毒牙,朝着刘醒非的脖颈咬去。
刘醒非用手掌抵住她的下巴,两人就这样在滚烫的岩浆中角力,肌肉紧绷到极限,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高温和力量的双重考验。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较量了。
这是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在用最愚蠢、最笨拙、也最原始、最有效的方式进行着不死不休的搏杀。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最直接的血肉互搏。
谁先撑不住,谁就会被对方撕碎,然后永远融化在这沸腾的岩浆之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岩浆还在不断喷涌,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
在这片赤红色的炼狱里,两个身影依旧在疯狂地翻滚、撕打、撞击,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仿佛要一直打到天荒地老,打到世界毁灭。
就在蛇尾的力道即将勒断他脊椎的刹那,刘醒非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吼。
那吼声里没有半分人类的理智,没有半分武者的克制,只有从骨髓深处、从基因最底层翻涌出来的、原始到极致的愤怒与求生欲。
像被困在陷阱里的孤狼,像被夺走幼崽的猛虎,像濒临死亡的凶兽,用最后一口气,吼出对生的执念,对死的咆哮。
他眼中的清明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着的、猩红的野性。
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发生了恐怖的二次膨胀,原本就贲起的肌肉块再次隆起,一条条青黑色的大筋如同活过来的虬龙,在他皮肤下疯狂地扭动、游走,隔着滚烫的皮肤,都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寸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张,看到那纵横交错、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纹理。
九龙共怒黄金甲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力量,“咔嚓咔嚓”寸寸碎裂,熔化的金色残片噼里啪啦地坠入岩浆。一股比岩浆更灼热、更狂暴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喷涌而出。
这是野性回归。
是刻在所有生灵血脉深处,沉睡了千万年的原始本能。是当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智慧、所有的文明都被绝境碾碎之后,唯一剩下的,最野蛮也最强大的力量。
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被逼到生死边缘时,也能爆发出这股力量,赤手空拳生撕狮虎。
而现在,这股力量,在一个本就站在武道之巅的男人身上,彻底苏醒了。
“啊——!”
刘醒非再次狂吼,双手死死扣住缠在腰上的蛇尾,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跳如雷。
那根能轻易绞碎玄铁的蛇尾,竟然在他的蛮力下,被硬生生一寸一寸地掰开!
鳞片被他的指节捏得粉碎,黑血顺着他的指缝喷涌而出,混着岩浆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