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承载着千年血泪的神兵,此刻就像两个闹别扭的孩子,任凭主人如何催动神力、如何厉声喝骂,都绝不肯再与对方硬碰硬。
它们的剑身靠得越来越近,交织的纹路越来越亮,发出的共鸣声也越来越温柔,像是在低声倾诉着彼此无人能懂的苦楚。
浩瀚女王的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她输了腾蛟剑,现在连自己最依仗的白瓷剑,都不肯再为她而战了。
刘醒非则沉默地看着掌心的白骨骷髅剑。
骷髅眼窝中的幽蓝魂火温柔地跳动着,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千年前的、淡淡的悲伤。
他忽然松开了一点握着剑柄的手指。
就在这时,两柄剑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它们猛地挣脱了各自主人的手,悬浮在半空中。
白瓷剑的银白光芒与白骨骷髅剑的森白骨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缓缓旋转。
没有杀气,没有锋芒,只有两个孤独了千年的灵魂,终于相拥的宁静。
浩瀚女王看着半空中相拥旋转的两道剑光,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她猛地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任由白瓷剑脱离掌控,飘向那团柔和的光晕。
没用了。
至少现在,这柄能斩因果的神剑,再也不会为她出半分力。
可那又如何?
她还有这具腾蛇真身!
这是她传承千年心血、沉寂在血脉深处的力量。
她还有腾蛇在血脉里的本命神通!
“刘醒非——!”
她发出一声震裂云层的嘶鸣,巨大的蛇身猛地弓起,覆盖着破碎鳞片的长尾在身后疯狂旋转。
银白色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整条蛇尾越转越快,最后竟化作一道模糊的银白色残影,像一根被神匠锻打到极致的长矛,尖端凝聚着能刺穿星辰的锋芒。
大蛇通天变·蛇尾矛!
嗡——!
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浩瀚女王整个人连同旋转的蛇尾,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色闪电,电钻般朝着刘醒非激射而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是腾蛇血脉最纯粹的力量体现,曾有三位福地之主,被她这一招连人带神魂一起钉死在山巅之上。
她不信,刘醒非那道轻飘飘的青影,能挡得住这凝聚了她全部残存神力的一击。
刘醒非面无表情地看着迎面冲来的银白色流光。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抬起左手,那抹淡青色的棍棒虚影在他指尖轻轻一转,然后平平淡淡地,朝着那道旋转的银白残影,抽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嗤”声。
淡青棍棒精准地抽在了蛇尾矛的最尖端。
下一秒,那根旋转到极致、能刺穿一切的蛇尾,从尖端开始,轰然炸烂!
银白色的鳞片混着金色的神血,像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坚硬如神铁的蛇骨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白色的碎渣。
原本凝聚成矛尖的整条蛇尾,在这一棍之下,竟直接被抽成了一团血雾!
“啊——!!!”
浩瀚女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深入骨髓的剧痛,是连神魂都在颤抖的创伤。
她那巨大的腾蛇身躯,像一个被狠狠抽飞的破布娃娃,横着倒飞出去。
沿途撞碎了三座高耸的山峰,巨大的石块轰隆隆滚落,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砸进了下方的岩浆湖里,溅起数百米高的滚烫岩浆浪涛。
滚烫的岩浆瞬间裹住了她残破的身躯,灼烧着她裸露的血肉。
浩瀚女王挣扎着从岩浆里探出头,半边蛇身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原本威风凛凛的六臂断了五根,蛇翼彻底消失,连引以为傲的蛇尾,也只剩下短短的一截,还在不断地滴落着金色的神血。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的刘醒非。
看着他指尖那抹依旧轻得仿佛一吹就散的淡青虚影。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终于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