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一个人想起:这家的长子,一直默默撑起家庭重任的王大牛,到了三十岁还是孤身一人。
&esp;&esp;王栓柱这下是真怕了,恨不得趴在地上大哭一场,泪眼朦胧中,却看见宁悦去而复返,他大喜过望,急忙抬头保证:“我们以后就一刀两断,我绝不再来找你,成不?你放过我,让我继续在阳城打工。”
&esp;&esp;“不可能。”宁悦一针见血地揭穿,“为了你亲儿子好,你也不该再出现在阳城。”
&esp;&esp;他从兜里抽出一叠大团结,那是给大家交完学费的富余,大约也有个两百,王栓柱的眼睛亮了,期期艾艾地说:“大牛……你还是有良心的。”
&esp;&esp;宁悦冷笑一声,用纸钞的硬边刮过他胡子拉碴的脸:“这是定金,回去把王大牛的户口迁出来,我再给你一千块。”
&esp;&esp;“一千?”王栓柱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宁悦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抽回了钞票:“那就算了,也不是很需要。”
&esp;&esp;“不不不,我回去就迁!”王栓柱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钱,“然后咱们就一点关系都没了,我懂。”
&esp;&esp;宁悦手一扬,钞票纷纷扬扬落地,王栓柱顾不得其他,趴在地上飞快地捡着,等他捡齐了所有钞票,再抬头的时候,宁悦已经走得踪影全无。
&esp;&esp;“一家人啊”
&esp;&esp;早上一睁眼,气压低得就让人胸闷,宁悦猛喘了几口气,盯着低矮的用各种材料拼成的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才慢吞吞起床去洗漱。
&esp;&esp;肖立本早就起来了,蹲在狗窝门口一边撸猫一边愁眉苦脸地看着课本,他基础差,上了两节课真正是和老师大眼瞪小眼,连基本的缩写都看不懂,放学之后赶紧去收破烂的老胡那里捡了一些高中初中的课本,从头补起。
&esp;&esp;宁悦一出来,他抬头看过来,眼睛眨了几下才聚焦:“你昨天把我从床上踹下来了!”
&esp;&esp;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控诉,加上他高个子却缩在小板凳上的可怜样子,让宁悦焦躁不安了好几天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一扬下巴,毫无歉意地挑衅:“床那么小,你那么热,活该。”
&esp;&esp;“不讲理啊!”肖立本差点呼天抢地,“来的时候咱俩还抱一起睡呢,你也没嫌我热,现在翻脸不认人?”
&esp;&esp;宁悦拧开水龙头洗脸,闻言扬了他一脸水珠子,悠悠地说:“等这笔钱下来,就买大房子嘛,到时候一人一间房,谁也别挨着谁。”
&esp;&esp;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隔得远,听不太真切,肖立本把手指比在嘴唇上‘嘘’了一声,警惕地压低声音:“不行,咱们这小院已经够招眼的了,再买新房,大张旗鼓的,免不得别人……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人人都红着眼呢。”
&esp;&esp;“前院怎么回事,诈骗案出结果了?高得宝过来闹?”宁悦看见一边的凳子上放着豆浆油条,知道肖立本已经出去过了,好奇地问。
&esp;&esp;“可不是!房管所说他们只管是不是两方亲自签的换房协议,既然是就有效,别的不管,派出所还在查,说换房那两家和私写拆字的艺术家之间没有明显利益关系,还是建议他们自己协调解决。”肖立本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我听齐大爷说,高得宝他们厂子现在不景气,工资迟发两个月了,前院的房子齐齐整整两间,又宽又敞亮,租出去也不少钱呢。他能不回来闹?今天可是周日,人聚齐的好日子。”
&esp;&esp;说着他紧张地叮嘱宁悦:“你等会出去时候躲着点,别溅一身血。”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宁悦刷着牙,奇怪地扭头问。
&esp;&esp;肖立本眨眨眼,一脸坏笑:“你心里有没有事还能瞒过我?以前你夜里睡得好乖,昨天翻身像烙饼一样,哎!还踹我一脚!出门回来得给我带根老冰棍。”
&esp;&esp;宁悦失笑,走过去大模大样地摸了肖立本的下巴一把,做出电影里恶霸的神气:“乖乖在家等着,勇敢的猎人要出门打猎了!”
&esp;&esp;头顶压低的乌云中闪过一道弯曲的电光,隔了一阵,闷雷沉沉地响起,预示着一场雷雨的到来。
&esp;&esp;
&esp;&esp;阳陵饭店,本市规格最高,历史最悠久的涉外酒店,下榻过的历史名人数不胜数,至今仍是阳城人民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存在,别说进饭店去住一晚,就是在附设的餐厅吃一顿饭,那都是要吹嘘好久的存在。
&esp;&esp;周家兄弟特地来晚了十五分钟,隔着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周明红发出灵魂的质问:“大哥,你确定这小崽子是咱们周家人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