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邱之尧无奈地一笑,岔开话题:“咖啡要凉了,快尝尝。”
&esp;&esp;宁悦端起骨瓷咖啡杯,眼睛却盯着邱之尧,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突然浮现,让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esp;&esp;“邱先生。”宁悦的声音又柔缓了下来,“那笔贷款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土地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
&esp;&esp;邱之尧微微一愣,当即保证:“当然不会有问题,一年期的合同,补充协议也写了可以延续……”
&esp;&esp;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起来:“在我这里起码可以给你争取到三年,够了吧?”
&esp;&esp;宁悦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个,但也顺着他的话头笑了笑:“谢谢邱先生。”
&esp;&esp;“不用谢,我们合作愉快嘛。”邱之尧这话里有多少认真的成分,两人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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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了南洋银行的大门,宁悦找了个电话亭,粗鲁地塞进去一枚硬币,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esp;&esp;响了十几声之后,自动转接到了秘书处,话筒里传来黄亚珍的声音:“您好,华盛建筑。”
&esp;&esp;“肖总呢?”宁悦扯开领带,烦躁地问。
&esp;&esp;“肖总不在……哦,是小宁总啊,肖总应该是去工地了吧。”黄亚珍迟疑地说。
&esp;&esp;宁悦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让自己咽喉被遏制的憋闷感觉缓和一些,斩钉截铁地说:“土地拍卖的文件先停下来不要弄,等我回去。”
&esp;&esp;“哦,好的。”黄亚珍拿笔记下来,还没等再开口,宁悦已经挂断了电话。
&esp;&esp;他倚靠在狭窄的电话亭里,早上起来还阳光灿烂的天气,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波乌云,黑压压地盖住了日头,街上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生怕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到。
&esp;&esp;此刻电话亭这一方隔绝外界的小天地反而安静下来,宁悦掐住虎口迫使自己清醒,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忆着邱之尧的微表情,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他额头渗出了汗水,又一滴滴地滚落面颊,顺着脖颈流下来,前胸后背的衬衫都变得半透明。
&esp;&esp;周明华去募资,很可能也是冲着土地拍卖去的。
&esp;&esp;邱之尧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宁悦不得而知,诚如邱之尧所说,贷款合同白纸黑字,目前华盛运转良好,南洋银行没有提前抽贷的理由。
&esp;&esp;但如果有理由呢?
&esp;&esp;比如说,桥南路地块的拍卖失败……
&esp;&esp;已经被周明华截胡了一次,宁悦不得不考虑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周明华募资成功,再次从自己手上把这块地给夺走。
&esp;&esp;“呵呵。”宁悦挺直身子,冰冷地笑了起来,“明红大厦……他还真是兄弟情深,要让周明红那个杀人凶手的名字矗立在未来深城的街头受万人敬仰。”
&esp;&esp;既如此,那他和周明华这对冤家兄弟,就摆明车马再面对面地碰一次,看看到底谁能夺得胜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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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边传来闷雷,大雨随即而至,哗哗地下着。工地上一片寂静,酒店工程已经完工,只待验收,除了必要的留守,大部分工人已经回了公寓。
&esp;&esp;肖立本站在楼顶上,雨水打在安全帽上,又顺着光滑的帽身流下来,甚至在边缘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雨幕。
&esp;&esp;让他视野里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都有些模糊得看不清楚了。
&esp;&esp;“是你啊。”肖立本淡淡地说。
&esp;&esp;王栓柱被阿生压着手臂,几乎是弯折了一半身子跪在地上,他恐惧地看着肖立本,脑子里一团乱,有个声音不停地叫嚣着:不该是这样的!
&esp;&esp;周明轩昨天就找到他,说工程完工了,今天宁悦会来工地,我们只要按计划行事就行。
&esp;&esp;“上阵父子兵,这事只有咱俩能干,到时候一起上,把他推下去!”周明轩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甚至还闪着兴奋的光芒。
&esp;&esp;其实王栓柱不敢说,他心里还有些恐惧的,王大牛——或者说肖宁悦,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实儿子,他在这个养子身上栽的跟头让他清醒地知道那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esp;&esp;他不该去惹,也惹不起。
&esp;&esp;但事已至此,也许为了十万块,也许为了周明轩的计划,也许为了自己心底恶毒的嫉妒……他还是来了。
&esp;&esp;起初一切顺利,他和周明轩趁着没人摸进工地,埋伏在楼顶上,果然来了一辆车,下来两个人,保安恭敬地给开门,还鞠躬问好……两人坐电梯上了楼,个子高的那个说了句什么,又回头下楼,只剩下另一个……他在楼顶转悠,他走向栏杆……靠在栏杆上俯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