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放心,我——”肖立本差点就要说出海哥的那五千万,幸亏脑子飞快旋转,抢在出口前吞了下去,同时还惦记着天台上的三个人,急忙拉着宁悦往外走,“我们先回公司。”
&esp;&esp;就在两人举步的时候,头顶一道闪电撕破乌云,刺目耀眼的白光陡然亮起,宁悦下意思地闭眼,耳朵里却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钝响:扑通!
&esp;&esp;是打雷吗?他第一反应,随即又觉得不对,声音太近了,简直就像是在眼前发出的。
&esp;&esp;还有,这声音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
&esp;&esp;闪电一闪即逝,宁悦还没来得及睁眼,肖立本的大手就用力地捂在了他眼睛上,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惊恐,颤抖着说:“宁悦别看……别看……”
&esp;&esp;宁悦心里一沉,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用力去挣脱,却被肖立本抱在了怀里,死死地把他的脸按在胸前,焦灼地在耳边重复:“不要!宁悦……别看!”
&esp;&esp;“放开!我叫你放开!”宁悦厉声叫道,用尽全力要摆脱,肖立本的双臂却在此刻化身铁钳,强硬地禁锢着他:“我能处理,什么都没发生,你信我!交给我,你别管!”
&esp;&esp;“我他妈叫你放手!”宁悦拼命挣扎着,终于在纠缠中窥见了外界的一角视野:
&esp;&esp;一个人,以奇怪的姿势趴在大门旁边的水泥地上,四肢扭曲着,头摔得变了形,脸上一双大睁的眼睛死不瞑目。
&esp;&esp;鲜血从身体下面蔓延开来,红色的,无边无际……
&esp;&esp;宁悦终于知道刚才的声音他为什么觉得耳熟了。
&esp;&esp;那是上辈子他从利氏大厦坠落的时候,最后听见的声音。
&esp;&esp;他不动了,就这么维持着被肖立本抱着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情形。
&esp;&esp;肖立本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声音却反而镇定下来,大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说:“如果警察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吗?宁悦,答应我,一定要这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和你都没关系。”
&esp;&esp;他喃喃自语着,心绞成了一团,窒息到胸口憋闷,唯一的念头就是:不管怎样,不能把宁悦扯进来。
&esp;&esp;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悦终于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脸色惨白,衬得一双眼睛更是幽黑如墨。
&esp;&esp;“不能报警。”他沙哑着声音说。
&esp;&esp;“刚才的话也不要再说了,你忘了吗,我们俩是狼狈为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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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五见哈
&esp;&esp;少跟我提将来
&esp;&esp;炎热夏季大雨滂沱,天地间水汽蒸腾,整个工地像是被笼罩在蒸包子的笼屉中,白茫茫一片。
&esp;&esp;而在楼顶天台上,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明白,留给他们处理尸体的时间不多了。
&esp;&esp;“报警啊!”周明轩脸上磕破了,流着血,被雨水冲刷得一缕缕滴在衣服上,却笑得十分猖狂,“他说是我推下楼的?我还说是他推下楼的呢。”
&esp;&esp;他的手指向阿生,后者站在另一侧,咬牙切齿地简直想冲上来打人:“丢!你个逆子竟然杀佐你老豆!”
&esp;&esp;阿生急切地转向肖立本,语无伦次地辩解:“就是他!我当时站在那里,他老豆看了他一眼,他突然就冲过去推人落楼!不是我,我没有杀人的理由!”
&esp;&esp;肖立本粗重地喘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不是阿生,但目前这个局势……
&esp;&esp;周明轩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催促:“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来破案,看到底是谁推了他下去。呀,你们不会是不敢报警吧?”
&esp;&esp;他扭曲了表情,仰天大笑了起来,甚至张开嘴去接落下的雨水,癫狂的笑声在天台上回荡:“你们当然不敢!工地出了人命案,验收就得拖后,甲方尾款拖着拿不到手,你们不是还要拍地吗?资金不够,我看你们拿什么拍!”
&esp;&esp;周明轩疯够了,停下来,一瞬不瞬地看向肖立本身后的宁悦。
&esp;&esp;宁悦一身西装,乌黑的头发衬着雪白的脸,打着一把伞,立在雨中,干干净净,俊秀非凡。
&esp;&esp;这和在场其他人都截然不同的模样更大地刺激到了周明轩,他两眼赤红,咬着牙问:“你怎么不说话?死的人是你爹!是养了你十八年的爹!哦,我忘记了,你早不认他了!他给你下跪磕头,你才高抬贵手放了他,你也算个人!?”
&esp;&esp;肖立本下意识地挡在宁悦身前,厉喝道:“放屁!”
&esp;&esp;宁悦却像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微微地笑了起来,黑眸闪动,好整以暇地反问:“你都弑父了,还问我算不算个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