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博文震惊地看着他,低声说:“你想怎么样?”
&esp;&esp;“不怎么样,但不管是家里的三弟,还是外面的三弟,都不该让王家村的那两口子再有纠缠上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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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日炎炎,肖立本修改了早晚工作时间,午休延长,吃完饭之后,工人们要么在工棚里睡觉,要么在大楼的阴影里休息,他自己却不闲着,认真地巡查每一处正在施工的地方,歪歪扭扭地记录在施工日志上,方便宁悦查看。
&esp;&esp;起初是有些心虚和茫然,但是踏实地干了几天,他越来越觉得上手,甚至有一种全盘尽在掌握的乐趣了。
&esp;&esp;看着他沿着脚手架爬上爬下,在六楼阴凉处吹风的黄师傅脸上露出微笑,感慨地对身边的田师傅说:“没想到啊,小力巴也出息了,咱们还能端上他的饭碗。”
&esp;&esp;田师傅却没有他那么乐观,皱着眉说:“我总觉得咱这个活儿不踏实,怕是干不长。”
&esp;&esp;“怎么?厂子里找你了?”黄师傅敏感地问。
&esp;&esp;“嗐,厂子里找我也不回去,工资都两个月没发了,我是说,那些农民工傻大个儿不知道,咱们可是当年都盖过车间的,哪有这样的大工程,小力巴一个人把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都兼了的事儿?干了五天了,上面公司的人一个都没出现过。”田师傅忧心忡忡地说,“我不是咒他,没有人比我更盼他好的了,但是我隐约听说,他们还没签合同,那我们干的活儿能不能有保障啊?”
&esp;&esp;他说得连黄师傅也犹豫起来:“不能是被骗了吧?”
&esp;&esp;“要是真被骗了,街里街坊的,我们这群老家伙倒是只能认倒霉,不至于还找他一个孤儿算账,那些农民工可不是好惹的,外地人,捅他几刀,再一跑,上哪儿逮去?我是怕小力巴吃亏。”
&esp;&esp;不说师傅们的担心,肖立本完成了中午的巡查,来到最顶层的电梯井附近,宁悦手里捏着图纸,斜倚着电缆堆,已经睡得扯起了小鼻鼾。
&esp;&esp;整个工地最累的就是宁悦,整个建筑队,别说盖电梯井,坐过电梯的人都没有,他得手把手,一步一步地教,还要负责其他部分的技术指导,昨晚抓紧时间睡了一个小时,今天早上四点就起来施工了。
&esp;&esp;睡下去的时候,身上还有材料堆的阴影,现在太阳挪了方向,烈日就这么炽热地照在他身上,宁悦微蹙着眉头,眼眶下面挂着熬夜的青影,汗水一滴滴渗透出来,睡得并不安稳,但太累了,实在醒不过来。
&esp;&esp;肖立本脱下汗衫,用手抻开挡在宁悦头上,为他撑起一片阴凉。他不舍得叫醒宁悦,只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esp;&esp;偏偏就在这时候,铁门外开来一辆车,刺耳的喇叭声响彻整个工地,午休的静谧被打破了,睡眼惺忪的工人们从工棚里探出头来,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门卫还是罗保庆的人,他问清楚了情况,扯着大喇叭开始喊:“宁悦!有叫宁悦的吗?有人找!”
&esp;&esp;肖立本暗叫不妙,甚至想赶紧伸手捂住宁悦的耳朵,但他迟了一步,宁悦已经睁开了双眼,黑眸里迷迷蒙蒙的一时聚不起焦,咕哝着问:“有事?”
&esp;&esp;下一秒他眼神瞬间清明,敏捷地从地上跃起:“肖立本!咱们的资质来了!”
&esp;&esp;周家,终于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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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上辈子宁悦和周明华并未见过,只是听说他开了个建筑公司,乘着时代的顺风,发展得还可以,周明轩自然是沾光,活得锦衣玉食。
&esp;&esp;而这一世,初次见面的兄弟两人干巴巴地互相打过了招呼,一时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esp;&esp;“你的事……爸都跟我说了。”周明华到底是年长者,还是先开口了。
&esp;&esp;看到宁悦的第一眼,他面上还保持冷静,心里已经震惊到不行。
&esp;&esp;这张脸和自己母亲太过相似!只是工地上的脏污掩盖了俊秀的五官,如果洗干净穿上体面衣服,都不用说话,往亲戚面前一站,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周家血脉。
&esp;&esp;“小弟,你受苦了。”周明华这句话说得多少有些出自真心,他把手里的牛皮纸大文件袋递了过去,“你要的都在这里,工程资质给你搞定了,其他需要的建筑证书也都找好了挂靠的人,一切都不用担心,有我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