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厉罡最后那一刀砍在我胸口上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刀刃劈开胸骨的声音,我听得真真切切,像劈开一根干柴。
我躺在地上,看着血从身体里往外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但他也没落着好。我那把刀从他后脖子扎进去,从喉咙穿出来。
刀尖顶开喉结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阻力。
然后就是畅快,血喷了我一脸,热的。
他倒在我旁边,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没想明白。
一个二十五岁的独行客,怎么杀得了他这个黑道排前三的杀星。
我侧着头看着他,看着他血一点一点流干,看着他瞳孔一点一点散开。
然后我也开始觉得冷了。
冷从指尖开始,慢慢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爬到心口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最后一个念头是杀得挺值,这辈子没白活。
然后我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没有血泊,不在荒野。这是一张床。
软榻,绸子面的褥子,香的,暖的。空气里熏着什么甜腻腻的香,闻得人昏昏沉沉的。
但我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来,身体就先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重量。身上压着一个人。
男的。
他的呼吸粗重得很,一下一下喷在我脖子上,带着一股酒气,还有一股子男人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汗味和麝香味的气息。
那气息又热又湿,喷在皮肤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然后我感受到了更多。
这副身子跟我的原来那副完全不同。
胸前沉甸甸的,被他压着,闷得呼吸都费劲。
腰极细,细得我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掐住。
他的大腿卡在我两腿之间,隔着薄薄的布料,那热度渗进来,烫得那一小块皮肤都在麻。
这具身体太软了。软得不像话。
他整个人压上来的时候,我像被按进了一团棉花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能撑得住。
他的手正在解我的衣服。不对,是这具身体的衣服。
那是一件薄薄的纱衣,料子滑不留手,已经被褪到肩膀了。
大片皮肤露在外面,凉飕飕的。那只手粗糙得很,指腹上带着练剑磨出来的茧子,正在往我衣襟里面探。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腰侧——
一股酥麻从腰上窜上来,顺着脊背爬到后脑勺。
这具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不是我在抖,是这具身体自己在抖。
合欢宗的体质对触碰太敏感了。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剥了壳的果子,碰一下就红,揉一下就软。
他的手指每动一下,都有一股酥麻从触点炸开,麻得人后腰软。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起反应。
脸颊烧起来了,耳根也烧起来了,一股热气从小腹往上涌。
那里开始潮了,暖洋洋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最深处渗出来,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呼吸不受控制地变重了。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每一次起伏都蹭着他压上来的胸膛。
我咬紧了牙关,把那声差点漏出来的喘气压回去。
但鼻腔里还是漏出了一丝声音,很轻,很短,像是被掐断的呻吟。
那声音从嗓子眼里飘出来,软得能滴出水。
这具身体的嗓子简直是老天爷赏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