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领奉行的同心反剪双臂,带上手铐的时候,千织下意识的反应是担心——并不是对幕府捕快的愤怒,也不是对背信弃义的船夫的怨恨,而是担心。
她希望自己略显拙劣的“骗局”可以骗过幕府,让自己的父母不至于沦落为包庇犯与阶下囚。
至于自己,她叹了口气。
一个曾经的大奥女官,仗着神之眼,试图偷渡被举报……从她决定要去枫丹的时候,她早已清楚,自己的梦想与逐梦的旅途,桩桩件件都是合该大辟万死的重罪。
事到如今,她不愿再去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收买船长的摩拉不够多,还是在码头密谋的时候被人听了墙角,或者幕府早就对自己进行了监视……
千织的双手被扭在背后铐住。
衣服在刚才的反抗中被弄得凌乱。
头上的三色堇髻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一头青丝如瀑落下。
鞋子在追逐战中跑掉了一只。
千织索性把另一只也用力蹬掉。
赤裸的双足贴合大地,足弓的曲线与城下町的青石板路贴合,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分再感受一下故国乡土的触感。
远处已经能看到天领奉行传马町监狱的高大轮廓了。
它黑压压地杵在那里,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羊入虎口的恶兽。
毕竟,因罪行进入这所监狱的犯人,从来都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千织的家中,她的父母坐在曾经陈设优雅的和室,面露恐惧。
和室被天领奉行的士兵翻得乱七八糟。
十来个士兵在和室内翻箱倒柜。
泥泞的草鞋在榻榻米上留下了众多的棕褐鞋印,让优质的榻榻米蒙尘受辱。
墙上“和敬清寂”的题字被粗暴扯下。
士兵们的大手用力拍打着墙壁,翻查背后有没有暗格。
字画的边角因为大力而撕出了裂口。
角落小柜的花瓶不知被谁碰到了地上,让原本珠圆玉润的乳白瓷瓶变得四分五裂。
千织的父亲抽着烟杆,低头不语,面色灰白,把自己藏在辛辣的烟雾后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了这个一辈子骄傲挺拔的生意人的脊梁,手里紧紧攥住的烟杆和身旁的妻子是他现在所剩无几的锚点。
妻子紧紧攥住他的手,努力挺直身子。
她的身子也在颤抖,唇缝中一字一句地蹦跶出苍白回答“鹿野院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千织……为什么会这样……”
鹿野院平藏眸子微眯,打量着这一对破碎枯败的夫妇。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罪犯家属了——挣扎,震惊,混乱最后妥协,合作,然后在刑场跟罪人抱头痛哭一场。
侦探深吸一口气,再度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我最后问一遍,你最后一次看见犯人是什么时候?”千织的母亲嗫嚅着回答,言语里夹杂着拼命的担保、绝望的开脱、还有错乱的记忆,以及对于前途未卜的孩子的担忧。
父隐烟障后,母攥枯掌颤对答,瓷裂寒霜降……
传马町监狱的审讯室阴暗逼仄,只有高处的一个小窗透进些天光。
铁门被看守重重摔上,角落里两个火盆炽燃着,卷出的火舌肆意地烘烤着空气,令人汗流浃背。
千织被押送进来后,当着在场所有武士的面被剥光衣服。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让她下意识地颤抖躲避,却让守卫们哈哈大笑。
那笑声油腻而尖锐,仿佛是泡透了油脂的腐木尖刺,直让人恶心反胃。
粗粝的麻绳在守卫的淫笑下被紧紧绑在她的娇躯上,勒出了疼痛的红痕。
那个士兵在走绳的时候,坏心眼地使劲打了一把千织的屁股“骚娘们,小贱人,尝尝咱传马町的待客之道!”然后一把扯过绳子最粗糙的部分,摁在了千织小腹下的,最敏感娇嫩之处……
“嘶啊……哈……”千织秀美的面庞扭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
她试图蜷曲身体来躲避绳刑的苦痛,却被绳子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只能让秘处被继续磋磨。
这些压抑的鹰犬,本身是幕府庞大官僚机构的底层,平日受尽上司的欺凌和平民的侧目。
他们唯一的乐趣和生财之道,就是折磨囚犯,再从他们家属身上捞取更多摩拉。
千织的四肢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分开,身体所有隐秘之处让审讯者一览无余。
对面的武士大人兴致勃勃地点评着她的身材。
这在官方程序叫做“验身”,名义上是为了确认囚犯手无寸铁。
实际上,这种姿势更多的意义在于磋磨女囚的自尊,并满足他们变态的性欲。
这就是权力的“小小任性”,是权力对个人最可悲的支配。
“罪人千织,你可认罪?!”为的武士一拍桌子。
这个动作让他本就肥胖的身躯一晃一晃,像是激起了一层波浪。
“噗嗤——”千织被逗乐了。
她在幕府这几年,装腔作势,不学无术的饭桶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