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没说话。
他知道宫晚璃说的是事实。
但他更清楚,商烬那个人,比宫家那些老狐狸要危险千万倍。
临山别墅的早晨,浓雾还没散干净。
宫晚璃站在更衣镜前,盯着镜子里那双熬得有些泛红的眼睛。
昨晚那场直升机带来的动静,让她几乎半宿没合眼。
商烬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讲究什么温和手段。
他要是想要什么,会直接把那股疯劲儿摆到你跟前。
连躲的地方都不给你留。
“家主,车备好了。”
林屿站在卧室门边,手里死死攥着车钥匙,眼底满是血丝。
宫晚璃挑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料子挺厚实,但紧紧贴在身上,盘扣一直系到嗓子眼,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昨晚那碗白粥的凉意还没褪尽,嗓子眼儿里反着苦,却压不住太阳穴隐隐跳动的燥意。
“家主,真要去?”
林屿往前跨了一步,盯着她的后颈看,身上还带着在外面站了一宿的潮气。
宫晚璃没回头。
她指尖捏着那张黑金色的卡片,指腹划过上面凹凸不平的烫金纹路,带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商烬在旧租界等我。”
“他把场子铺得这么大,我不去,这出戏他就该唱不下去了。”
她拎起包,往门外走。
“宫明宇那边这几天不安分,现在出门,没准有人盯着。”
林屿拦在走廊中间,没打算让路。
宫晚璃停下脚,仰头看着这个守了自己三年的保镖。
“林屿,京港这地方,哪儿都不是安全的。”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商烬的直升机昨晚把园子里的花都吹烂了,也把那些老家伙的胆子吹破了。”
“我现在得去让他看到,我这块筹码,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林屿沉默了。他垂下头,侧身让开。
“走吧,leverre。”
这间藏在旧租界老洋房里的婚纱店,门脸简陋得连个招牌都没挂。
只有门边一块巴洛克风格的黄铜牌子,在树影底下透着点沉闷的光。
车还没停稳,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车门两边。
林屿刚想下车,就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按住了车门。
“商爷说了,今天店里清场。不相干的人,在外面守着就行。”
保镖板着脸,手一直扶在腰后面。
那里黑压压站的一块,看着就不是能商量的样子。
林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