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应是真的,不是演的。
“宫家主过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功课,”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往下落了落。
又抬回来,在嘴里把措辞翻转了两遍才放出来。
“其实我一直想当面跟您说一句话。”
宫晚璃等着。
“从前我做过很多蠢事,模仿您,嫉妒您,想成为您,”
时冉的声音很稳,“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需要成为您。”
“我只需要成为一个让您不得不认真对待的人。”
这句话说完,餐厅的爵士乐正好换了一,萨克斯管的声音从头顶的音箱里淌下来。
宫晚璃端起水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那我,祝你成功。”
时冉点头,转身。
走了三步回头。
“宫家主,您身边那位先生,好像一直没吃东西。”
宫晚璃的视线横移过去。
隔壁桌上,林屿攥着那杯水,五指箍在杯壁上。
整个人的状态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眼睛直直盯着时冉离开的方向。
宫晚璃收回目光。
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房间门关上。
林屿跟进来汇报安保部署,语比平时快了一截,句子之间的停顿短得几乎挤在一块。
“家主,时冉身边那个人是宋清舟的席策略官周沛然。”
“她到餐厅来不是偶遇,是试探。”
“她在看您身边的人——商烬不在,您一个人飞港城,她需要确认您的底牌够不够厚。”
宫晚璃背对着他,解下一只耳环搁在桌上。
珍珠耳坠在玻璃台面上滚了半圈,停住。
“你紧张什么。”
林屿的嘴闭了。
宫晚璃转过身看他。
林屿的喉结动了一下,喉咙里的东西吞得很用力。
“我怕您吃亏。”
五个字。
声音哑得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粗粝,像是从嗓子深处刮出来的。
宫晚璃的眼神变了一瞬。
那个变化非常小,小到林屿大概没有捕捉到。
但她自己知道。
那是某种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东西,冒了个头就被她按了回去。
“出去吧。我要准备明天的资料。”
凌晨十二点。
书桌上摊开三份文件,手边的茶凉透了,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宫晚璃在纸上画了一张树状图。
时冉的切入点、数据储备、可能的反驳角度、舆论引爆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