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衡没接,只阖眼,“挂。”
段乘终是按下拒接,车内重归寂静。
纽约一行是为敲定与劳伦斯集团的最终合作条款。cyr那头几个弟弟动作不断,需得亲自坐镇。
原定四天的行程。
“行程压缩到两天,”宗衡忽然开口,“最晚后天傍晚回。”
段乘指尖在平板上迅划过,“是,先生。那老爷子那边……”
“晾着。”
车驶入机场贵宾通道,宗衡临下车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
那只兔子大约还烧得迷糊,想不到要问他是否平安抵达。
罢了。
他收起手机,步入专属登机通道。
照华庭主卧。
方映荞醒来时天已大亮,额上贴着退热贴,身上酸软,但头脑清明许多。
床边矮凳上坐着周婶,正轻手轻脚拧着毛巾。
“夫人醒了?”周婶忙凑近,“还难受吗?医生来看过,说降温就好,让您多休息。”
方映荞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哑:“宗衡呢?”
“先生一早就去机场了,吩咐我们好好照顾您。”周婶扶她坐起,递上温水。
“先生守了您大半夜呢,天亮才走的。”
温水润过喉咙,方映荞握着杯子,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
心里那点酸胀感又漫上来,混着些许茫然。
她越来越看不懂宗衡了。
好的时候细致入微,沉下脸时又骇人得紧,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人,影影绰绰,捉摸不定。
手机震动,是岳微云。
“病了?”岳微云嗓门敞亮,“张年那小子是不是缠你了?我跟他断了,别理他。”
方映荞揉揉额角,“没缠,顺路送了一段,你就分了?”
“腻了呗。”岳微云答得随意,忽地压低声音,“对了,陈科那事儿,我又跟我妈助理套了下话,跟寰盛董事长有关。”
岳微云呢喃,“陈科怎么会招惹上那样的人?”
方映荞却已怔忡住。
电话挂断,方映荞盯着天花板,思绪纷乱。
陈科被辞,是因为宗衡?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兀地想起出差归来那晚,宗衡莫名出现在餐厅外,还有男人莫名的怒气。
一切好像有了解释。
方映荞掀被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
雨已停,天色灰白,花园里新栽的花上坠着水珠。
-
纽约,曼哈顿顶层套房。
宗衡结束最后一轮视频会议,窗外已是霓虹璀璨。
他松了松领带,走到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起,是照华庭那边来的日常汇报。
“夫人已退烧,下午在花园散步,与猫玩耍约半小时。食欲一般,晚餐用了半碗粥。”
附着一张偷拍的照片,方映荞蹲在草坪上,伸着手,卡车凑过来嗅她指尖。
她侧脸柔和,睫毛上沾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天光。
宗衡看了片刻,保存图片。
段乘敲门进来,“先生,与cyr先生明早的会议提前了一小时。另外,国内传来消息,老宅又打了两次电话,坚持要见您,说……有关您母亲物品的事,再不去,他就自行处理。”
“自行处理?”宗衡转过身,眉眼在窗外灯火映照下半明半暗,“他不敢。”
那些东西可是老头子自以为能牵制宗衡的最后筹码。毁了,便真的再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