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裙子我去问过设计师,这种料子清洁不得,而且污渍的范围这么大,更是没法清理。”周婶见着刚下班的方映荞,忙说道。
方映荞瞬间又肉疼起来,真是无妄之灾,竟搭了条金贵的裙子。
“好吧,麻烦你了周婶。”女生忍住心痛,摆摆手。
周婶瞧出她想法,宽慰道:“无碍的,夫人,这人都有不当心的时候,不必放在心上。”
昨夜方映荞只同他们说是不慎沾到甜品,内里实情没有全盘托出,尤其是对宗衡,说出来也只是又叫她怒一遍。
反正她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不亏。
想着,方映荞才上楼换衣服,再下来时,正碰上宗衡与周婶在说话,她顿了下脚,没过去。
男人听见动静,视线轻掠过妻子,淡淡应了句周婶:“我知道了。”
看立在那儿的女生,宗衡这才又瞥了眼人,言简意赅出声:“吃饭。”
“哦好。”方映荞立马抬脚。
席间看似一如往常,气氛沉默,方映荞只顾埋头吃饭,却没察觉今日男人周身气压不似往日。
宗衡今日只进食几口,不算多,他更多时候是在看方映荞吃。
方映荞与宗衡同桌用饭已是数不清多少次,起初顾忌宗衡气势,姿态拘谨,吃得味同嚼蜡。
等时间长了,才敢敞开吃,兔子觅食似的,吃得齿腔鼓起小山丘的弧度,胃口很好,也叫同桌的宗衡生出食欲。
但今日宗衡是没什么食欲的。
男人拾起餐帕,轻拭唇角,眉眼微垂,落定在妻子身上,后者也已用完饭,片刻,男人缓慢开腔。
“荞荞,你是不是有想与我说,但忘说的事。”
他的语气平常淡然。
但这是陈述句,并非询问,是肯定了有这样的事。
方映荞抬头,眼底起先流露出茫然,听着他这话,知道他的笃定,脑海快搜罗能有什么事?
难不成是昨天打架被他知道了?
好像也只有这事了,女生试探性地回道:“昨晚在晚会上,我跟人闹了点矛盾。”
宗衡面色不变,“还有呢。”
方映荞怔了下,还有?她拧眉,又仔细想了会儿,搜索片刻,眉眼倏然舒展。
“还有,我要去伦敦参加类似夏令营的国际青年记者培养计划,得待半个多月,正准备和你说呢。”
闻言,宗衡面上表情仍是维持的很好,落在桌沿的骨感指节轻叩着,有一搭没一搭,可眼底溢出的情绪莫名压人。
方映荞看得心底怵,紧了紧手上的筷子。
宗衡只是笑了下,“几时出?”
“还有半个月。”方映荞呐呐道。
原来马上便要出国了啊,宗衡笑意深了些,却是没有直达眼底的笑,不过该庆幸,妻子没在出的前一天才与他说,不是么。
只是这也不是他要的答案。
“昨夜受了委屈,怎么不说。”男人问。
忽然又绕回这事儿上,方映荞反应算快,她弯着眉眼,“不算委屈,我也砸回去了,就是可惜裙子了。”
刚说完,女生笑容凝滞,“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瞧妻子这草木皆兵的样子,像只乍然被惊倒的兔子,双眸弥漫警惕,这是对他疑心呢,宗衡想笑,可心里却似被微不可见的软针刺了下。
不痛,但也足以叫他那刻为之一颤。
他无奈启唇:“荞荞,那浮山楼是孟汀尧的地界,我知道,不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