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立马点头应下。
转眼工夫,苏筱筱就踩着猫步溜进门。
“温医生,真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
“没事。”
温婉麻利地做完基础项,刚低头填表,苏筱筱就凑近半步。
“温医生,能帮我备点止吐的药吗?”
“你也晓得我现在的状况嘛……要是今天飞着飞着又干呕,瑾临肯定又要担心,我也不好意思老让他分神呀……”
“航医室不配孕妇用药。你要用,得去医院开。”
温婉抬眼扫了下她平平的小肚子。
“高空环境对胎儿有影响,按规矩,该报备就得报备,暂时停飞是对你,是对孩子最稳妥的做法。”
“可我转正就卡在这几天了!这时候停飞,下次竞聘乘务长,还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呢……”
苏筱筱咬住下唇,停了两秒,忽然笑起来。
“温医生,瑾临说了,他会盯紧我,还特地把我调到短航线,应该真没啥事儿!”
“行吧,你高兴就行。”
温婉搁下笔,正想叫下一位,手却被苏筱筱一把攥住。
“温医生,你别跟瑾临较劲啦!他这人表面冷,其实心热得很。你跟他处久了,肯定就懂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解了两颗制服扣子,从内袋里掏出一枚绣着金线的小平安符。
“喏,这个是我头回开飞机那天,瑾临送我的。他这个人吧,心挺软、活儿挺细,就是嘴笨,不太会说好听的。要不然等他回来,我帮你提一嘴?让他多上点心?”
说罢还笑了笑,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
温婉一眼就看见苏筱筱制服里若隐若现的平安符,眼底微微一颤。
那是她顶着暴雨,在庙里跪着磕出来的。
半年前的事。
顾瑾临那趟从海城飞京城的航班,一头撞进一团乱流云里。
整架飞机的人都在默念遗言。
可温婉,一个信天不信神的理科生。
这次破天荒跑进山里那座小庙,爬了三百二十七级青石台阶,膝盖在粗糙石阶上反复摩擦,皮肉很快磨破,渗出淡红血丝。
她只求一张保平安的符,没烧香,没献供,连签都不抽,只把全部积蓄塞进功德箱,又额外加了五百块现金。
她当时心里只有一句话。
拿我什么换都行,只要他落地。
符刚揣进兜里,手机就响了。
顾瑾临安全备降南城机场。
之前他说怕搞丢,先放我那儿,她真就信了。
结果呢?
转身塞进了别人手里。
“不用。”
温婉一眼看穿她的把戏,“顺带说一句,这符是我亲手求的,上面有我的血。你怀了孕,戴这个不合适。”
苏筱筱脸一下子刷白,手忙脚乱去解扣子:“啊?对不起温医生!我不知道是您给瑾临的……我马上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