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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esp;&esp;许一一笑说：“这年头‘老实’可不是褒义词。”

&esp;&esp;还给许一一看了照片，居然不戴眼镜也没秃顶，有点打破许一一对程序员的刻板印象。

&esp;&esp;许一一觉得这条件不应该单到现在，问是不是搞错人家的性向了，杨陈杰打包票说这是个纯gay，他们全公司都知道。

&esp;&esp;那就更可疑了，同性恋再怎么被包容被接受，也不会有人主动拿这种事到处宣扬。

&esp;&esp;况且许一一还没有恋爱的打算，于是婉拒了杨陈杰和他女友的好意，说吃饭可以，相亲就免了。

&esp;&esp;杨陈杰当他还没走出情伤，叹息道：“好可惜，我觉得你和那个程序员特别合适。”

&esp;&esp;“不合适吧。”许一一说，“人家有房有车，我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esp;&esp;不过如果让两个人凑成对，仅需要考量“是否合适”这一个标准，省略感情中的千磨百折，少了为情所困的痴男怨女，整个世界大概都会变得和谐安宁许多吧。

&esp;&esp;说起不合适导致的伤筋动骨，许一一身边还有另一个活生生例子。

&esp;&esp;这天一早，裴易阳打来电话，开门见山道：“看新闻了吗，关于展家的……”

&esp;&esp;许一一飞快打断他的话：“他们家的事和我无关，以后不要传达给我了。”

&esp;&esp;裴易阳沉默片刻：“你觉得他是在利用你？”

&esp;&esp;许一一垂眼，低声说：“不知道。不过被利用什么的，你应该最有经验了。”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裴易阳看透般地说：“你这个人啊……捅我一刀，就可以无视插在你自己身上的刀了吗？”

&esp;&esp;许一一抿住唇。

&esp;&esp;这大抵就叫互相伤害，抱团取暖不是他们的风格，而比惨的结果通常是刀扎得更深，更痛。

&esp;&esp;不过有人陪着一起受折磨，总归能感受到点“我不是一个人”的安慰。

&esp;&esp;被问到现在在哪里，裴易阳自嘲道：“这种紧要关头，我哪敢走远，留在h市，万一又出点什么事，我也好立马赶过去犯贱嘛。”

&esp;&esp;许一一问：“你是不是还在期待，能和他有个结果？”

&esp;&esp;“说不期待是假的。”裴易阳叹息道，“可是你知道，人和人会因为各自的困难聚在一起，等困难结束了，人也就散了。”

&esp;&esp;“趁他现在还有困难，还需要我，我就且时刻待命，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esp;&esp;许一一不知该如何规劝他别再继续犯贱，也没有资格，因为曾经的他也是抱着今宵有酒今宵醉的心情，祈求着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esp;&esp;休假的第一天晚上，许一一久违地做了个梦。

&esp;&esp;他梦见自己在一艘大船上，甲板上挤满了人，他在人群中艰难穿行，一遍又一遍地喊展炽的名字，却始终找寻不到他的踪迹。

&esp;&esp;醒来之后仿佛还被困在梦里，许一一掀被起身，鞋也顾不上穿就冲到外面去。他在黑暗的楼道里奔跑，直到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足底被扎破的痛觉将他彻底惊醒，深夜微凉的风将覆在额头的汗液都吹干。

&esp;&esp;急促的呼吸也重归平静，许一一踩着楼梯慢腾腾地返回楼上，推开家门，一室冷清。

&esp;&esp;忽然觉得有点饿，许一一走到冰箱跟前，打开冷冻抽屉，把还没吃完的大盒冰淇淋拿了出来。

&esp;&esp;这盒冰淇淋跟着他辗转了几个出租屋，上次被拿出来吃，还是展炽生日那天，两个人吃完蛋糕还嫌不够腻，看电影的时候又把冰淇淋拿出来，你一口我一口，冻得嘴唇都哆嗦发抖。

&esp;&esp;如今终于到了适合吃冰的天气，许一一挖一勺送进嘴里，劣质的香精和甜味剂在嘴里融化出苦味，明明上次吃还觉得甜蜜。

&esp;&esp;凌晨三点，许一一睡意全无，将家里的灯全部摁亮，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esp;&esp;拿扫帚的时候想起展炽经常用它扫地，进卫生间的时候看见并排放在一起的蓝色牙刷，拖地的时候想起展炽总是赤脚在瓷砖上走来走去，整理帐篷时又看见曾被展炽抱在怀里梳毛的熊宝宝。

&esp;&esp;明明已经离开很久，屋子里却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esp;&esp;连擦桌子时落入眼帘的石头，都能让许一一想起，为他揭开了这颗石头像什么的谜底，又是谁拼死也要保护这颗母亲留下的珍贵石头，还说会像火卫二一样一直围着火星转，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esp;&esp;可是许一一查过，虽然火卫二不会像火卫一那样粉身碎骨成为火星的一部分，却在随着一圈一圈的旋转缓慢地远离火星，总有一天会彻底脱离火星的引力。

&esp;&esp;“骗子……”许一一颓然地滑坐到地上，喃喃道，“骗子。”

&esp;&esp;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走的时候怎么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