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金香玉没理她,继续道:“我也不强迫你,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esp;&esp;言外之意,便是任由沈阔将他押去京兆府依律法惩治。
&esp;&esp;朱延虽未得逞,但杖刑是免不了的。
&esp;&esp;“我写!”朱延急道,“姑奶奶,我写还不成?”
&esp;&esp;言罢,朱延命人取来了纸笔,依从金香玉所言将他所犯过错尽数写了下来,并立下“绝不再犯”的保证。
&esp;&esp;“母亲说得对,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撕破脸皮。况且这事传出去了,于妾身而言百害而无一利。”金香玉小心翼翼地将致歉书折起来揣在怀中,向沈阔福礼道谢,“今日有提刑司沈大人在此为妾身作见证,想必小叔以后定会反躬自省,不敢再对妾身行此不敬之事了。”
&esp;&esp;沈阔和楚恬都未再说话,沈阔再三警告了朱延后,两人才从朱家离开。
&esp;&esp;秋末时节,气温稍有下降,尤其是晚上,楚恬明显感觉到风开始变得刺骨起来。
&esp;&esp;从朱宅出来的时候,只差一刻钟便是二更天,临近宵禁时间,街上已无行人踪影。
&esp;&esp;两人并肩而行,走了一段路后,忽又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
&esp;&esp;“你在叹什么?”沈阔问楚恬。
&esp;&esp;楚恬道:“不知怎地,我竟有种被人当猴耍了的错觉。”
&esp;&esp;沈阔轻笑着垂下了头,“不只是你,我也有。”
&esp;&esp;两人相视一眼,忽地笑开了。
&esp;&esp;楚恬问沈阔:“大人叹气也是因为这个?”
&esp;&esp;沈阔摇了摇头,“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晚上这场闹剧中,似乎是少了些什么人?”
&esp;&esp;楚恬默然片刻后,答道:“大人是说朱文聪?”
&esp;&esp;沈阔点头,“嗯。今天晚上动静闹这么大,他竟没有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
&esp;&esp;“适才我探过小梅的口风,据她所说,之前金香玉被朱延欺负的时候,几次都是朱文聪出面救的她。”沈阔又道。
&esp;&esp;“确实有些奇怪。”楚恬附和,“不过要真如小梅所说的话,那金香玉对朱文聪生情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esp;&esp;“怎么说?”沈阔偏头看向楚恬。
&esp;&esp;楚恬道:“大人没听过‘英雄救美成佳话,风华绝代情长存’这句话吗?弱者很难不对救下自己的英雄生出好感。”
&esp;&esp;“也是。”沈阔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扶摇公主,但下一刻,他的思绪又飘到了楚恬身上,于是他嘴比脑快地问起了楚恬,“那你呢?”
&esp;&esp;“我好像也救过你。”
&esp;&esp;楚恬的脸噌地一下红了,幸好天色暗。
&esp;&esp;“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沈阔见楚恬许久不说话,再次偏头看向他时,才发现他竟涨给了脸。
&esp;&esp;“哦。”楚恬有一丝失落,他匆匆看了沈阔一眼后又挪开了视线。
&esp;&esp;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尴尬起来,沈阔背着手,摸摸鼻子,又看看月亮。
&esp;&esp;而楚恬则一直垂着脑袋。
&esp;&esp;“我要是个美人就好了。”楚恬话音很轻,风一吹便散了。
&esp;&esp;“你说什么?”沈阔侧眸。
&esp;&esp;楚恬摇了摇头。
&esp;&esp;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上。身后,一排排的灯笼随风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映得很长很长。
&esp;&esp;楚恬悄悄地朝沈阔的影子挪近了些。
&esp;&esp;明明说好第二天早上一起晨练的,但当楚恬醒来时,天已大亮。
&esp;&esp;他匆匆洗漱好出门时,沈阔已经下朝回来,在饭堂等他吃早饭了。
&esp;&esp;“大人怎么没喊我?”楚恬问沈阔。
&esp;&esp;沈阔道:“这几日熬得晚,要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倒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等这案子结束再说吧。”
&esp;&esp;“哦。”楚恬低头喝了一大口粥。
&esp;&esp;大人说以后再说就以后再说吧,反正他也不是很想那么早起来,更别说晨练了。
&esp;&esp;“大人今日早朝时见着孙大人了吗?”楚恬问,“那案宗的事——”
&esp;&esp;“孙士诚说他太忙,没时间送过来,让我自己去取。”沈阔顿了顿,又道,“待会儿我要去趟京兆府,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
&esp;&esp;“要。”楚恬猛点着头,然后迅速的喝完了碗里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