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芮宏儒一党中也有师从沈长风之人,他们刚刚还附和芮宏儒的奏请,要太子惩治沈阔,现在倒垂头不语,装作无事发生了。
&esp;&esp;祁越听底下的人争来辩去,头疼得紧,原本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经沈煜这一出之后,直接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esp;&esp;罚与不罚,以及如何罚,都是个问题。
&esp;&esp;这时有人站出来替芮宏儒求起了情,“殿下,芮御史纵然有过,但还望殿下念其年事已高,从轻处罚。”
&esp;&esp;见状,紧接着就有人也为沈阔说起了情,“殿下,沈提司到底年轻了些,血气冲昏头脑说错了话,还请殿下开恩。”
&esp;&esp;双方一唱一和,反倒将祁越衬得像个小丑似的。
&esp;&esp;祁越长呼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大腿,决定“各打五十大板”,让二人当面道了歉,又罚了两人三月的俸禄,此事就算揭过去了,之后谁也不许再提。
&esp;&esp;“臣遵旨,谢殿下隆恩!”沈阔欣然接受,虽没讨着什么好,可在他看来,这样的结果已是小胜。
&esp;&esp;芮宏儒也随之应下,只是相比起沈阔来,他的道歉显得非常的不走心,沈煜也懒得同他计较。
&esp;&esp;散朝后,沈煜故意走到芮宏儒面前赔罪,希望他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一个孩子计较。
&esp;&esp;芮宏儒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斜眼瞪了沈煜一下,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esp;&esp;“父亲!”沈阔随后追至大殿门口,沈煜闻声回头,只见儿子拱手朝自己躬身一拜,“多谢父亲!”
&esp;&esp;不知为何,沈煜忽然就湿了眼眶。
&esp;&esp;沈阔幼时太过淘气,性格没有他十分之一的稳重,眼见着别人家的儿子都能出口成章了,自己儿子还钟情于爬树掏鸟窝,沈煜心里无比的焦灼,他急于想将儿子培养成材,于是将自认为好的教导方式强加于儿子身上,结果导致沈阔的选择与其背道而驰,父子间的关系也愈渐疏远。
&esp;&esp;沈煜常觉得儿子不像自己,却在与父亲交谈间,听到对方说了一句相同的话。沈长风也好奇,不喜规矩束缚的他怎么生出了这么个循规蹈矩的儿子。
&esp;&esp;随着年纪的增长,沈煜想明白了许多,没有什么比幸福快乐更重要,注定改变不了的结果,不如试着去接受。
&esp;&esp;没曾想,原本快要僵化的父子情意外地得到了缓和。
&esp;&esp;这么多年来,儿子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对他的敬重和感恩。
&esp;&esp;沈煜张了张嘴,只觉喉中酸涩,揦得他发不出声来。
&esp;&esp;这时小喜子走过来传太子口谕,宣沈阔御书房觐见。
&esp;&esp;“去吧!”沈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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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祁越将沈阔瞧了又瞧,他发现沈阔好似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esp;&esp;“殿下莫要打趣我了。”沈阔如往常一样,自顾走过去坐下,宫女掐着时间端了茶上来,正好解了他早朝时与人争辩的渴,“殿下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esp;&esp;祁越笑盈盈地看着沈阔,盯得沈阔心里没了底,于是起身朝祁越拜道:“今日之事又给殿下添麻烦了。”
&esp;&esp;祁越摆手道:“无妨,我料到芮宏儒会这样做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气急败坏到拿你的宗亲血脉说事,看来他真是老得昏了头了。”
&esp;&esp;说着祁越随手从桌上一堆奏折中拿了几份递给沈阔,“参你的不止他一个。”
&esp;&esp;沈阔挨个打开看了眼,都是参他不务正业,懒政怠工的折子。
&esp;&esp;“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阔无奈道。
&esp;&esp;“可众口铄金,青云,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esp;&esp;沈阔听出了祁越的弦外之音,他问祁越:“殿下有何打算?”
&esp;&esp;祁越默然一瞬,然后道:“我觉得明尚书的谏言有几分可行。”
&esp;&esp;他口中的明尚书乃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明华义。
&esp;&esp;“提刑司设立的初衷是为了剿灭苗贼余党,而今一年过去,成效甚好,朝中局势也愈渐明朗,虽还有几个小人从中作祟,但不足为惧。”祁越接着说道,“只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提刑司若是一直存在下去,人们便会觉得仍有余孽残存于世,百姓和朝臣都将惶惶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