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哪里有真正的永远。”
泉夏江笑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走廊深处宽大的黑色幕帘,门帘旁边的墙壁上打着一束顶灯,光晕落在墙面中央,上面印着作品信息,那里面是泉和江的装置。
“EternalMoonlight……永恒的月光。”
她掀开布帘走进去。
黑漆漆的展厅里,数不清的泡泡悬在半空中,它们看起来像肥皂泡一样轻薄易碎,在空气的微小流动中随着隐形线缓慢地摇曳、起伏。
人造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泡泡洒下来,在地板上和两人的身上投射出斑驳游离的光斑。
一切看起来都缥缈虚幻,像随时会破灭的梦境。
泉夏江抬头,那些泡泡五彩斑斓的虹光映入她的眼睛,它们看起来简直和肥皂泡泡一模一样,但术式的延展却告诉她,这些实际上是玻璃。
“阿夏,这些泡泡,其实是玻璃吹制的。它并没有你看起来的那么脆弱,虽然它也并不坚硬。”
“永远,是由无数个此刻组成的。”
“我不知道永远是多久,那就一天一天往上数,只要我在这里,就能数多少算多少。”
“你抓住我吧,好不好。”
他的手指顺着泉夏江的手腕滑落,最终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
“只要你拽一下绳子,我就回来。”
透过玻璃泡泡的光斑游离着,交握着的掌心发烫。
泉夏江看着他认真到紧绷的样子,半晌,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有点无奈地笑起来,眉眼微微弯下。
“你居然还提前做了功课?”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只略带调侃地说,“我都没看过我妈的这套装置。”
“……”被拆穿的及川彻完全不觉得尴尬,他看到她笑了,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下去了一点。
及川彻把脸凑得更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呼吸几乎要交融,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深绿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些细碎的、闪烁的虹光。
“所以……”他的声音带上了诱哄意味的沙哑,“有被我说动吗?”
“……”泉夏江低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把一个非术师拉入术师的人生。
这不是关于去哪里打排球的询问,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及川彻胸口起伏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耳膜被放大了无数倍,心跳好吵。
她松口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也不允许有任何迟疑地回答:“我一直都想得很清楚,从来没有动摇过。”
“阿夏,我想要你,没有你的话不行。”
交握着的手指收紧,及川彻没有等对方回应,嘴唇准确无误地覆盖上了泉夏江的。
她没有后退,紊乱的呼吸间唇齿厮磨,他偏头寻找更深入的角度,舌尖温热湿软地在唇缝描摹,然后在她换气的时候顺理成章探了进去。
……终于重新抓住她了。
那些漫长的、不知道该怎么发消息的夜晚,那些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无力感,都在这一刻结束吧。
“阿夏,既然亲了,那就不能反悔了。”及川彻略微急促的喘息,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点。他将下巴抵在泉夏江肩膀上,“复合了,这是你答应的。”
“嗯,是我答应的。”泉夏江抬起手回抱住他,轻声说,“我也想要你,没有你的话不行。”
及川彻呼吸一顿。
“……你让我等了好久。”他又埋在她颈窝蹭了两下,闷闷地说,“再多说点。”
“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从遇到你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看向别人了。”
“之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次不会放手了。”
听满意了。及川彻这才终于抬起头,茶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她,嘴角又重新勾起了那种得意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嘻嘻。”
“所以是故意先说自己要去阿根廷是吧。”
“对啊!让你有点危机感。”
“行,你成功了。”
“没有生气吧?再亲一口。”
“不准亲了,打扰别人看展了。”
“哪里有别人?那就只亲脸颊……阿夏……”
掀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十月的阳光透过窗户重新倾泻了下来,空气里有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走廊空旷明亮,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十月底青城输给乌野的事情就不仔细写了,这
只是他人生中阶段性的挫折,之后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