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日的喧嚣,终于落下帷幕。
尽管过程曲折,但结果总算有惊无险。
沐辰特意来接颜令仪,想带她好好吃顿饭,放松一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两人选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暖黄的灯光,舒缓的音乐,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美食当前,颜令仪却有些食不知味,手里默默地转动着水杯。
“还在想余成煦的事?”沐辰切好一块牛排,搁到她盘子里。
颜令仪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脸上一丝挫败:“不只是他。我在想我自己。沐辰,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这是在自省?
沐辰颇觉意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我总觉得自己够聪明,够努力,能在这个圈子里做出点什么。我想挖掘有潜力的人,比如余成煦,想保护他们,给他们机会,就像……就像补偿我不能当画家的遗憾,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结果呢?余成煦身上谜团重重,我根本看不透他,连他前一天在哪里,经历了什么都搞不清楚,差点让画展开天窗。
“沐辰,我连自己签下的画家都保护不了,掌控不了,还谈什么挖掘人才,成就别人?可笑!我太高估自己了!”
说至此,她声音低下去,语气里满是疲惫。
沐辰放下刀叉,直视她的眼:“令仪,你不是自以为是,你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锦瑟年华’专场是你一手策划拿下的,这次画展从无到有,也是由你主导推进的,今天的事虽然有波折,但最终顺利开幕,业内反响也不错。
“至于余成煦的事,责任不在你,他遮遮掩掩的,明显有自己的问题。你现疑点,及时调整策略,处理危机,已经具备一个优秀拍卖师和经纪人的素质了。”
“真的?”她抬眸看他,有些不敢信。
握住她的手,他语气温柔又笃定:“真的,我是用同事的立场来评价你,没带男友滤镜哦!而且,你有没有现,你早就不只是为了查那件事,而勉强自己待在这个行业里了?”
“唔,什么意思?”
“你会为了一场专场的主题构思绞尽脑汁,会为了一幅画的真伪和人争得面红耳赤,会为了一个画家的展览细节反复推敲……
“你啊,你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一行。你的较真,你的负责,甚至你的‘好强’,都是源于你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和敬畏。你不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你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出色的拍卖师。”
她怔怔地看着他,仔细回味着他的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不知从何时起,研究拍品、策划专场、与藏家沟通、推广艺术家……
这些工作本身带来的挑战和成就感,已深深吸引了她。
查那件事是初衷,也是动力,但走在这条路上,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感。
“谢谢。”她反握住沐辰的手,眼中又焕了光彩,“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否定自己。路还长,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饭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到了三楼,他们路过一家颇有怀旧气息的老式照相馆,沐辰被橱窗里陈列的复古样片吸引,便驻足观看。
沐辰笑着指了指:“蛮有意思的。要不要进去拍一张?留个纪念。”
颜令仪看着橱窗里,那些或温馨或搞怪的样片,心情也轻松起来。
“好啊。”
走进照相馆,里面布置得温馨怀旧,墙上贴满了顾客的留念照片。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介绍各种拍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