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天花板的灯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宋凛川站在病房门口,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
但是他的眉宇之间已经不自主流露出了几分疲态。
他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视线在病床上昏睡的季修岚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身边的弟弟。
“小宴。”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冷淡。
这种语气宋宴很熟悉。
每次哥哥用这种调子说话,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对话不会很轻松。
“你交朋友,哥哥从不会拦你,但在这件事上,我和爸妈的意见是一样的。”
宋凛川的目光落在弟弟微卷蓬松的发顶上。
顿了顿,他的嗓音在面积不大的病房里显得尤其清晰。
“我们都不希望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宋宴抿了抿唇,把手揣进卫衣的口袋里。
他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上一世他就是蠢到家了,为了男朋友顾知远跟家里吵得天翻地覆,最后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先是哥哥因为车祸去世,家里的产业也因此而七零八落,到最后父亲重病住院,养尊处优的母亲也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而他接到家里的电话的时候,还在闹别扭。
到最后烈火焚身,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辜负那些爱自己的人。
而且,顾知远的恶心之处不止于此。
那场火灾不是意外。
火刚烧起来时,正在拼命想办法求救的宋宴,隐约听到了走廊外有人在低声交代。
“对,顾先生,事情都办妥了,我确定他在里面。”
“好的,我会把火势弄大一些,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的死跟顾知远有关系。
重生后的第一个夜晚,宋宴又梦到了那场火灾。
他在冷汗中惊醒,整个人痉挛着蜷缩在被子里,被那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吞没。
也是在那个时候,宋宴打定了注意。
他不打算就那么简单地跟顾知远分手。
不直接撕破脸可以让他更快地搜集到顾知远犯罪的证据。
他要活下来保护好身边的人,也要顾知远付出代价。
血债血偿。
“我知道。”
往日骄纵的小少爷此时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认错的柔软:“对不起,哥哥。”
“之前因为顾知远跟你们吵架是我的问题……我会把他处理好的。”
宋凛川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弟弟。
宋宴从小被宠着长大,之前做什么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为了跟顾知远谈恋爱更是前半个月还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从没有过这么干脆认错的时候。
“至于季修岚……”
宋宴顿了一下,眼睛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少年。
少年瘦得好像一张纸,细瘦的腕骨露在被子外面,苍白的手背上输着营养液。
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这个人安静得仿佛没有呼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