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应用度也大肆削减,果品、点心、茶饮成了次等,甚至连蜡烛、炭火都得省着用。
郑鹤衣表面上沮丧恐惧,心里却根本没当回事。比这恶劣十倍的环境她都见过,不至于会吓破胆。
只是落差实在太大,晚上缩在角落难免会觉感伤。
不顾一切进宫为的是富贵权势,这还没享受几天众星捧月就跌到了尘埃,该不会是她命运不济吧?
对她而言,美食和美梦是并列世间两大乐事,可今夜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两日一门心思练习击鞠,为的是什么?一想到这个,耳根便不由得滚热。
可如今一切都泡汤了,出风头的机会也没有了。一个月不能出宜春宫,也就是说连马都摸不到,那她该做什么?
她灵机一动,既不能出去,里边的角角落落都可以转吧?
只要被她找到突破口,不愁溜不出去。
她带着这份憧憬,只熬到很晚才闭上眼。
高床软枕,绮罗生香。
恍惚中陷入火热的怀抱,陌生的气息在耳畔萦绕,落花般拂在腮边。
她舒惬地敞开四肢去接纳,湿热的唇擦过脸颊时,她忽然想起擦了药的伤口。可还没来得及提醒,嘴巴便被结结实实地堵住。
几乎在同时,一双大手捧起了她的头。
细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发丝缓慢的游移,十指交错,极尽缠绵地摩挲她颈侧和耳后的肌肤。
像是忽然到了云端,又像是跌落在荒漠中的旅人,时而神魂颠倒,时而焦渴难耐。陌生的刺激越堆越高,剧烈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忽然焦急起来,像是迫切地寻找着什么。
可周遭黑暗,五感混乱。
迷迷糊糊中撞到了什么,她下意识道:“把下巴抬起来……”
那种时候,他总会将头搁在身前,下巴抵着她的锁骨,力气大到恨不得凿穿骨头。
许是怕她过后追究,他竟真的抬起了头,混沌迷雾中现出一张陌生的脸容。
她魂飞魄散,尖叫着醒来时,却发现是一场春梦。
枕边空荡荡,丝缎凉滑的触感让她倍觉凄清。
守夜宫人提灯进来查问,“太子妃,怎么了?”
“我……”她甫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有些干哑,但她一点都不想喝水,“……做噩梦了……好冷!”
“火盆里就剩两块炭了,原本捱到天亮,想不到您中途醒来。”宫人想了想道:“您先稍等。”说着匆匆走了出去,很快便抱着一只汤婆子进来,“这个尚有余温,太子妃要是不嫌弃,暂且就将一下。”
“那你怎么办?”郑鹤衣瑟缩了一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宫人轻声笑道:“我们有两个人,挤一挤总还是暖和的。”
郑鹤衣满怀感激地接受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