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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思绪回笼，罗沁神情怔住，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话。

在她怔愣的空隙，温嘉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温瑾，字嘉懿。”

风吹起青色的衣摆，细纹泛起春水般的波澜，温嘉懿的声音温和有力，似一股清泉漫过她心间：“从前你怎么唤我，现在依旧可以怎么唤我。”

“罗大小姐一时犹豫不决，对我心存疑虑是正常的，既是我先向你提出合作，自然，我也会将我的诚意摆上来。”

温嘉懿笑吟吟道：“其实，我并非是因那八个字才引得红菱青睐。”

闻言，罗沁瞳孔骤缩，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心脏，连呼吸也不禁放慢了几分。

她继续道：“若我没猜错，一直以来，你都在暗地里查红菱的身份，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对吗？”

“你……”

“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温嘉懿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视线从立在罗沁身后的雕花屏风上收回：“我不仅知道你在查红菱，我还知道你在查地下赌场的壹。”

“……”

“我与红菱很早便相识，她与贺生之间的关系，又或者说他们过往的经历……”温嘉懿话音顿了顿，轻轻垂下眼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贺生曾被强制修改命格，知道当年他父母究竟因何而死，也知道红菱来长安接近郁霖的真实目的。”

“甚至我知道，她本命唤作周菱。”

“你想名正言顺的让郁家倒台，想让郁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大白于天下，就一定需要我的帮助，需要温家的助力。”

“而我可以帮你。”

罗沁不自觉地跟着她站起身，下意识开口道：“嘉懿，我……”

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挨得很近，温嘉懿及时收住话头，身形往后撤了半寸距离，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她，罗沁立刻举手：“我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我只是不习惯突然连名带姓的叫你。”

“我方才不是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计较那么多，可以和从前一样相处。”温嘉懿笑得双眸微眯，语气循循善诱道：“不过你从前唤我嘉懿，是在唤我的小字。这么亲密无间的称呼……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知道一下你的？”

罗沁眼睫微颤，转开眼轻咳一声：“我小字清沅，你若愿意，也可以这样唤我。”

“清沅。”温嘉懿满意地点头：“或许你需要时间来考虑这件事，但我的诚意一直摆在这里，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保证，无论你做什么，温家绝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

“嘉懿，我不是需要时间考虑。”像是想起什么，罗沁面上的神色忽然凝滞片刻，她侧身和温嘉懿擦肩而过，衣袂交叠，过了许久缓声道：“我只是不太明白。若真如你所言，你所了解的事情真相，甚至手中掌握的人证比我要多上许多，以你的身份和我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一步步走到亭边，伸手抚上缠绕在柱子上的纱幔，极缓地叹出一口气，真诚道：“我很讨厌两个人以利相聚去谋划什么，即便我知道世上大部分合作都是如此……而正因为我珍视你这个朋友，才不能草率拉你下水，这些事牵扯到的人太深太广，郁家又背靠着树大根深的谢家，稍有不慎便会赔上性命，我不想让你涉险。”

温嘉懿见状低笑了一声：“你说得对，这世上以利相聚之人太多，真心亦或是假意难以分辨。”

“但谁说我和你是以利相聚了？你不仅看轻了我，也看轻了你自己。”

“……”

“这些事牵扯太深太广，所以你不想让我牵扯进来……”她点头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反问道：“你接下来的计划呢？你想找到郁霖修改命格的证据，想为贺生报仇，也异想天开要为林婧若翻案，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又想和谁站在一起？你想揽下所有困难独自解决，还是拉上七公主陪你？”

罗沁原本只是被她问得愣住，直至听到林婧若这三个字再次出现在她耳边，她心中高高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轰然崩塌。

仅凭她和兄长，或者再加上明月，真的能为所有人抱屈吗？

温嘉懿开口道：“红菱是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贺生壮志未酬无辜惨死，我不会坐视不理。”

“无论是郁家还是谢家，只要有可能对她不利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清沅，你的第一个问题，不管是当初在天音楼，还是在上元节那日的地下赌场中，我早就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温嘉懿道：“你是为了什么，我便是为了什么。”

上元佳节，她和秦明月事先没有商量，却不约而同聚集于此。

——“这位姑娘，你如今已经自由了，可以走了。”

——“多谢两位。”

粉色的纱幔轻拂过她的脸庞，罗沁骤然回想起那日漆黑一片的铁牢中，逆着人流而行的少女。

温嘉懿眸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为自由，为一句公正，也为

千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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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主角团其实还没有凑齐这件事……

蒸腾的热气散尽，檀木桌案上搁置的两盏茶已经凉得彻底。

温嘉懿的话像一根无形却有力的线，反复在她耳畔缠绕盘旋。

——你是为了什么，我便是为了什么。

周遭复又沉寂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听见自亭中穿梭而过的阵阵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