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若是还觉得缺什么,吩咐老奴一声便是。”钟叔说罢,就要出去,可走到门边,他似有想起了什么,突然折返回来,肃着一张脸,“布庄虽说比不得叶府规矩多,可近些时日来,此地不太平,所以晚上若是没什么,小姐还是莫要出来走动的好。”
等关上了门。
叶清弦和翠丫面面相觑,思及钟叔的话,背脊不由得发寒,难道说这里有流匪抢劫?可浮梦镇这些年来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若不是抢劫,难道说
不知看到了什么,翠丫微微一怔,口中的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碗里,瞳孔骤然一紧,面色发白指着叶清弦的身后,颤声道:“老、老大,你、你后面”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见此情形,叶清弦夹菜的手立刻顿住,脚底不由得升起一阵寒意。
她可是仙尊,会怕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然而自从来到了文书白的故事中,这样的意识逐渐减弱,现下一听,心中竟下意识生出了些后怕,此刻不由得僵硬着身体,在好奇心的驱动下转身,然而背后空空荡荡,正当她要转头责怪翠丫大惊小怪,可忽的,一抹黑影带着“啊呜”之音,猛地扑了过来。
“啊——”
惊慌之音脱口而出,可等叶清弦看清了眼前之人后,怒气腾的升起,“死丫头,敢吓唬我了!”
“老大老大,我错了。”翠丫一边咯咯笑个不停,一边躲避求饶,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打累了,他们便并行仰躺在床铺上。
虽是小小惊吓一番,叶清弦可在紧张之余感受到了一股温暖,更是一种活生生的人气。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从前在宗门,为了早日修得人上人,她很少和人接触,不是没有亲人,可那种感觉却不同于此,说起来,不管是故事外还是故事内,她对翠丫这个小跟班的感情比之“爹娘”还要深厚一些。
至少她陪她闹,陪她度过了每一个难捱的夜晚,
“臭丫头,若是你没有被卖进叶家,以后想做什么呢?”叶清弦盯着天花板,忽的出声道。
被问道的人,眨了眨眼,竟有一瞬间的茫然,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只道:“当然是老大想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啊。”
叶清弦:“”
“笨啊你,我问的是你,不是我。”叶清弦敲了敲她的脑袋,无奈道,“比方说,你想做一个厉害的女商人?或者说找个心仪的男子,安稳的度过余生。”
翠丫扶额委屈,只见其坐直了身体,眼睛竟瞬间亮了起来,觉得对方说的这些很酷,可不到一会,她便摇头,坚持道:“这些我都不喜欢,我只想跟在老大身边,老大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说罢,她傻呵呵的笑着,而后十分神气道:“小跟班也是很厉害的!俗话说的好,每一个成功的恶霸,身边必然少不了助纣为虐之人,所以我的理想就是当小恶霸身边的小小恶霸!”
叶清弦:“”
嗯,怎么不算一种理想呢。
闹了半夜,翠丫打着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进入梦乡。
倒是苦了叶清弦,辗转反侧睡不着,就在她困的上下眼皮打架时,忽的,只听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大半夜的,谁啊。
她想装作听不见,可敲击声每隔几瞬,便响一下,她被敲的烦了,扭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翠丫,对方毫无反应。
于是叶清弦披上衣服,带着不满向屋外的不速之客问道:“谁啊。”
“小姐,是我。”
钟叔?
叶清弦拉开门,只见寒凉的月色下,站着白日里才刚刚见过的人,可不到半日,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还有什么事?”她耐着性子问道,毕竟对方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而她向来恩怨分明。
门外的钟叔道:“就是想来问问小姐,还缺不缺东西。”
叶清弦狐疑,这里很好啊,白日里他不是才说过叶家也在此地置办了很多东西吗?
遂她道:“不缺。”
钟叔渐渐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低声呢喃重复着“不缺就好”“不缺就好”。说罢,他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对方步履蹒跚的模样,叶清弦心头升起疑惑,晚上的钟叔说不出来的怪,正当她眯眼细看之时,忽的,一阵阴冷的风刮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抖了个机灵,立刻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可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此地盘旋的钟叔竟不见了踪迹,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不知是对方白日的嘱托刺激到了她,还是翠丫刚刚那番戏弄,叶清弦竟冷汗涔涔,眼珠子乱转,猛地关紧了门房。
正要回去入睡,谁知,同院的另一扇房门开启,让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再度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眼向外看。
只见云重黎穿着整齐,关了房门后,竟径直的离开了此地,向庄子外走。
想必钟叔不止嘱托了她们二人晚上不要出去,而后来的人,都有言说,即便如此,云重黎为什么还要出去?看他对此地颇为熟悉的模样,竟再度引起了她的好奇。
尤其是想到白日里他竟一本竟说“卦坏了”的神情,便让她觉得对方一定藏了什么秘密。
思及此,叶清弦便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跟在对方的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叶家庄周遭村子少,所以人也少,紧邻着便有一座荒山。
她就这样跟在对方身后,可不知不觉竟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