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冷吗?”他轻声问道。
叶清弦意识朦胧,刚刚的她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可下一秒,有一双宽大温暖的怀抱覆在了身上,驱散了不少的寒冷,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不够。”她说着就往来人的怀中钻,双手同时攀上对方的腰身。
她的手有些不老实,总是来回变化,似是要寻找一个舒适的地方,云重黎腰身猛地一紧,心底有片刻的失神,未免对方摸到不该摸到的地方,他小心将她的手移到自己的脖子,让其攀着他,揽在对方腰上的手顺势将其向上一提。
这样总该舒服了吧。
如他所料,对方似是满意,就在他暗暗松口气的同时,谁知,怀中人将一只胳膊倏然间放到他的胸膛前,那只手不顾他的意愿,灵巧地向里、向上以及向下游走,捏捏锤锤,直到来到某个地方,才满意的呼出一口气,呢喃道:“这个地方好,比其他地方软暖和搭着舒服。”
云重黎:“”
被其游走过的地方,伴随着一阵酥麻,而眼下,他更是不知所措,只得别开微红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悸过后,才再度转过来,垂眸看向在怀里熟睡的女子,眼底暗流涌动,而后驱动全身热量,汇集到丹田之处,尽量向对方冰冷的掌心传输温度。
此刻,她的脸就紧贴在自己的胸膛前,仅隔了一层衣物。
“睡着了也这般不听话。”云重黎轻笑一声,平日里严肃冰川的脸在这一刻逐渐化开,形成一抹温柔,只见他抬起一只手,悬在空中,想要将那紧皱的眉眼舒开,“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也不去,放心。”
怀中的人似是听到了他地低声呢喃,紧皱的眉头慢慢放缓、变平,而后整个人沉沉睡去。
心脏的痛楚,似是再度唤醒了叶清弦曾经丢失的记忆。
眼前之景,还是被片片白笼罩,风雪较之先前多了几分凛冽,梨花般的雪粒簌簌地落下,覆在瓦檐、埋了石阶。
今日的陈玉竹与以往有些不同。
黑色大氅里的白色衣尾镶了一层金线,尤在一片白茫中耀眼,而嘴角也似有似无地噙着笑,此刻,他站在院中,低声对着久别重逢的弟弟说话,而对方垂眸聆听,姿态恭敬。
风雪太大,距离太远。
即便叶清弦竖起耳朵,也无法听清,只能从断续的语句中,拼凑出一条信息:陈玉竹又要离开,后日回来。
随着这位叫泠七的少年到来,陈玉竹这些日子,总是时时向外,似是寻找着什么,离开的日子与时间也渐渐变多。
而这次,他虽只走两日,但对叶清弦来说,确是难得的机会。眼见他即将离开,可对方却冷不丁回首,隔着风雪朝她望来,嘴角一如既往地挂着温柔浅笑,恍然间,正如当年洞窟中纯洁似雪莲的少年。
就连叶清弦时常都会对着窗外发呆,心中感慨: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养歪了呢。
直到泠七的低唤,才让她微微回过神来。
眼前人,有一双碧绿透亮的双眸,更有着和陈玉竹一样五六分相似的容颜,不同于对方的温柔惊艳,他高贵冷峻,让人难以亲近。
外人看来,真有些像是一个娘生的。
可叶清弦却对此怀迟疑态度,具体是什么地方,她说不出来。
只听泠七朝她一字一句道:“你饿不饿。”
叶清弦:“”
她有些明白哪里奇怪了,陈玉竹看着温良,却实则精明,而泠七看着城府深,却是个十足十的小白花。
说好听点,单纯,难听一些,就是傻。
明知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他却还是要走过来,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阿玉说,这两日我来照顾你。”泠七似是想起了什么,跑到厨房,将锅里的白粥端到面前,一口一口的送到她的嘴边,露出期许的目光,“放心,我不会饿死你的。”
叶清弦挺无语的。这年头,没听说过饿死魔修的事。
但或许这是一个好机会,她微微用汇集在指尖的灵力,打翻了白粥。
事情发生过急,泠七没反应过来,只涨红了一张脸,茫然无措地盯着她,好半晌才从嘴里蹦出话来:“对、对不起。”
说完此话,再没了动响。
叶清弦:“?”
然后呢?你是不是该再去重新做饭?还在这傻愣着干什么?!
可泠七听不到她内心的咆哮,慌张的神色逐渐转为委屈,两人就在屋内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叶清弦此刻只想收回刚刚的断论,他可能真的会饿死她。
她忍下内里翻涌得恨铁不成钢的气闷,用微弱地灵力打翻了桌子上的木筐,几颗小雪果散了满地。
这下总该明白了吧。
不出她所料,泠七立刻顿悟,欢欣雀跃地问道:“原来你想吃果子,可外面的雪这么大,小果子该去哪里找呢。”
叶清弦冲着地面的小雪果眨眼:不管,我就要吃!
泠七有些为难,走时,陈玉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照顾叶清弦,不要离开太久,可眼下若是这里离了人,岂不有负嘱托,但对方如此坚持,他遂道:“好好吧。”
白粥被他打坏了,他理应为她重新寻找食物。
听见柴门合上的声响,叶清弦才觉得如释重负,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能看出来,陈玉竹很信任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让他照顾她,无非是他不在时,安插一个眼线,换着法子囚禁着她,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可心性单纯的泠七未必明白他话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