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山要见她,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那人的警告她听进去了,在没有万全之策下,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嘉言沿着遍地红英在园中散步,一会儿看看池中碧水,一会儿摸摸岸边垂柳,最后顺着蜿蜒小道来到到亭阁外的池边。
微风拂过,撩起竹帘,露出亭阁里的两个身影。
一个锦衣华服,端坐在那,另一个就略显粗糙,恭敬立于一侧,俨然是对主仆。
能在明镜山的地盘出现的,多半是他的人,刚萌生的逃跑念头又被压了下去。
正犹豫要不要离开,亭阁里的人说话了——
“主子,这酒楼原是被属下包下,没成想碰到个硬茬,出了三倍价钱。属下想,这是他们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擅自做主,同意了这件事。”
原来这是一家酒楼的后院。
嘉言很好奇,明镜山那间地下石室究竟有多少条道,每条道又是通往哪里的?
她并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偷听那对主仆间无聊的对话,有这功夫还不如四处走走,万一不小心找到什么机关暗格,说不定就逃出去了。
亭中,那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饮着茶。
在嘉言转身的刹那,他突然开口:“我若非要压呢?”话语中透着咄咄逼人的骄傲,可以想象说话的人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简简单单几字,却令嘉言脚下猛地一滞。
这个声音……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亭中的男人已经起身,碧水拖着人高的翠荷,于微风中轻轻飘荡。
隔着一池碧荷,嘉言看到那个站姿挺拔,负手立在亭中的身影。
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陆平生,他竟然来了北朝?
是找自己,找沈贵妃,还是为了北皇陛下而来?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冒出脑海,最终都被她一一压下。
这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了。
明镜山怎么也不会想到陆平生会找来,还误打误撞被自己撞见吧。
嘉言望着男人近在眼前的背影,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地愈来愈急,担心恐惧刹那不见,唯有说不清的紧张和隐隐生出的喜悦。
两人之间相隔并不远,她疾步绕过池水,走向横筑池上的长廊。
前方,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或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站着,身侧的手下倒是不停地汇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