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瞬间,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烛火摇曳,将白子易的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那张清俊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骇人。
魏无羡靠在门边,姿态看似随意,实则浑身戒备。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随便不过寸许。腕间那枚碧色的玉镯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血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魏兄。”
白子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咱们有多久没见了?”
魏无羡挑了挑眉。
“白副使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很熟似的。”
“不熟吗?”
白子易转过身,慢慢踱步向他走来,
“你不记得咱们一起喝酒时开心的样子了吗?我见过你很多次。不止咱们一起喝酒闲聊的那两次。在夷陵,在乱葬岗,在不夜天城的城墙上。”
他在几步外停下,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那目光炽热得近乎痴迷。
“你那些手段,那些手法,我都看过。魏兄,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若是能与我并肩,该多好。”
魏无羡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面上却依旧挂着散漫的笑。
“白副使这话我可听不懂了。并肩?咱们不是一直在打吗?”
“打?”
白子易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过场。魏兄,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从未想过要你的命。”
他往前又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热。
“别忘了,你第一次受反噬的时候是我救了你。我想要你加入我们。”
魏无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加入你们?白副使说笑了。我魏无羡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可没兴趣陪你们瞎折腾。”
“安生日子?”
白子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魏兄,你当真以为,你能过上安生日子?”
他猛地收住笑,逼近一步,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你是什么人?你是夷陵老祖!你手里沾过多少血,你心里没数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真的接纳你了?不过是因为蓝忘机护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点用!等哪天你没用了,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当回事!”
魏无羡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子易。”
“我说的不对吗?”
白子易打断他,声音越来越高。
“你看看我,魏兄,你看看我。我跟你一样,我也是一个被他们抛弃的人!姚氏和那些小家族,他们为什么跟着我?因为他们也跟我一样!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但我们可以自己站起来,我们可以自己说了算!”
他张开双臂,整个人在烛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那神情近乎癫狂。
“加入我们,魏兄。以你的本事,你可以做副使,不,你可以做正使!我们一起复活薛氏族人,那些古老的、强大的薛氏族人!有了他们,我们谁都不用怕!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全都可以——杀、光。”
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魏无羡静静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近乎病态的狂热,忽然有些想笑。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