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山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自家大哥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不够?”
徐青山气极反笑,几步跨到徐青河面前,逼问道:“那我问你,我每个月寄回来的五贯钱,你哪怕有一个大钱,是花在爹身上的吗?”
徐青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五……五贯?”他结结巴巴地反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婆娘,“不是……不是每个月只寄了一贯钱吗?”
死寂。
屋子里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竹筱倒是没说话,目光在徐大嫂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差啊。
这大伯娘,真是使得一手好手段,两头瞒,中间赚差价,这生意做得比汴京城的奸商还溜。
“一贯……”徐青山咬着牙,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徐大嫂,“周吴花,你好本事啊。剩下那四贯,是被狗吃了?”
周吴花,也就是徐大嫂眼神躲闪,身子抖得像筛糠:“我……我那是……那是攒着!对,我是给老徐家攒着!”
“攒着?”
苏棠冷笑一声,几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根银簪子,“攒着攒出了这银簪子?攒着攒出了这五十贯私房钱?”
徐青山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徐青河,指着周吴花吼道:“把钱拿出来!这些年我寄回来的,还有变卖药材的钱,全都给我吐出来!”
徐大嫂一听要拿钱,立马从墙角窜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没天理啦!小叔子逼死嫂子啦!我有啥钱啊!那钱……那钱都没啦!”
“没了?”徐青山眼睛赤红。
“补贴……补贴给我娘家弟弟盖房了……”徐大嫂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在场的人耳朵都尖,听得真真切切。
徐青河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婆娘:“你……你把钱都给你弟弟了?咱们家老大读书都要去借钱,你把钱给你弟弟盖房?”
徐青山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失望像是一潭死水,彻底凉透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乱糟糟的一家子,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
正是本村的村正。
村正早就来了,一直在院外听墙角,这会儿见徐青山看过来,也不好再躲,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徐青山那身宝蓝直裰和苏棠满头的珠翠上打了个转,心里那杆秤立马就有了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