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将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条捞出沥油,熟练地用那粗糙的黄油纸包好,沉甸甸的一大包,热气腾腾地递了过去。
那婢女伸出手,却在碰到油纸包的一瞬间停住了。
那油纸虽然厚实,但刚出锅的炸货总是透着油光,稍不注意就会蹭到手上。
她看了看自己那葱白似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油纸包,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苏棠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刚想说给她找个篮子或者再套层纸,就见那婢女从袖中掏出一块素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垫在手里,这才接过了那包肉条。
“多少钱?”
“两百文。”苏棠报了价。
婢女也没还价,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欠奉,单手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也不数,直接放在柜台上:“你点点。”
说完,她像是一刻也不愿多待,转身便走,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口。
苏棠抓起柜台上的铜钱,数了两遍,正好两百文,不多不少。
“乖乖,”苏棠把铜钱丢进钱匣子里,听着那清脆的响声,忍不住咋舌,“这是哪家府上的?这一身打扮,我便是在娘家的时候也没见过。”
不过俩人也都没在意,这种人家总不可能日日来吃这些。
哪成想,到了第二天晌午,那碧青色的身影竟又出现在了铺子门口。
这回正是饭点,人多的很。
那婢女依旧没往人堆里挤,站在门口那块干净地上,手里却多了一个提梁食盒。
那是上好的红酸枝木做的,雕着精细的海棠花纹,漆面光可鉴人,跟这充满了油烟气的小铺子格格不入。
“店家,今日要五斤炸肉条。”
五斤?
不少食客惊了一下,寻常人家买个半斤打牙祭也就是了,五斤?那是当饭吃呢?
苏棠抬头看了那婢女一眼,好心提醒道:“姑娘,这炸肉条虽好吃,可毕竟是油炸物,放久了就不酥了,回潮了味儿就不对了。五斤……你们怕是吃不了。”
那婢女浅浅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大家族调教出来的矜持与疏离:“店家只管做便是。昨日买回去,我家小姐尝了很喜欢,今日府上办赏花宴,特意让我来多买些,给客人们尝尝鲜。”
原来是办宴会。
苏棠一听这话,心里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上门的喜悦。
“得嘞!您稍候,五斤得分几锅炸,得费点功夫!”
苏棠吆喝一声,手底下的动作飞快,切肉、挂糊、下锅,行云流水。
徐竹筱在旁边帮忙控火,眼睛却忍不住往那食盒上瞟。
这食盒看着不大,却分了三层,每一层都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