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瞥见案上那方砚台里凝着的墨,忽然福至心灵,眼下可不是犟脾气的时候。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于敏咬咬牙,身为大女子她得能屈能伸。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一个办法:如果自己怎么教都教不会,作为老师的李泽正,一定会放弃她这个笨学生。
于敏脸上堆起温顺的笑,声音也放得软软的:“皇上,方才是臣女糊涂了。”
他掀起眼皮看她,眸子里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愠怒,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于敏抬眼望向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真诚,“我方才仔细想了想,皇上的字,劲处如寒松挂剑,舒朗时似云鹤掠空,若能得你教导后也能写出一手这样的好字,定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报。”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杆,故意把语气放得恳切,“皇上肯屈尊教我练字,原是体恤我资质愚钝,怕我被阿兄的字帖难住。这般心意,臣女怎能辜负?”
“还请皇上,你耐心的教教我。”
李泽正的眉峰似乎松动了些,他抬手抢过于敏手中的笔,坐在她身后,将她圈揽在他怀中。
略显冰凉的手指握住她,于敏微瞪眼珠,一时不知所措。
这…这成何体统,这可是在于府,被阿兄看见了怎么办?
她垂下眼睫,装作局促的样子,“让皇上亲手握着臣女的手教,怕是要抖得连笔都握不稳,反倒污了皇上的衣袖。”
于敏偷眼瞧他,见他嘴角似乎抿出点笑意,便接着道:“不如皇上就坐在边上,臣女自己写。写得不对的地方,皇上肯开口指点一二,臣女便感激不尽了。”
说完这话她感觉到身后揽着她的人身子明显也顿。
“也是,省得我费心。“而后李泽正拉开与她的距离,坐在桌边教她写字。
于敏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再露出副死不开窍的样子。
希望,他觉得教她是白费功夫,自会作罢。
李泽正果然皱了眉,“起笔要稳,笔尖藏锋,你这是在画蚯蚓?”
于敏慌忙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是是,臣女记住了。”
重新落笔时,她故意把横画的收笔钩写得过于尖利,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收锋要敛,”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你当是在舞刀弄枪么?”
于敏咬着唇,露出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皇上恕罪,臣女……臣女总记不住。”
眼角余光瞥见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偷偷乐开了花,看来这招果然管用。
“再写。”他的声音越发严肃,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于敏胆战心惊,还是把字写得很丑。“皇上,你的字太难写了。要不还是不学了。”她恳求道。
他抢过于敏手中的毛笔,自顾自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