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记得这于修自入仕以来,眼里便只有兵书战策,京中贵女递去的橄榄枝能堆半座将军府,他愣是半分不动心。”
“如今倒是铁树开了花,竟心甘情愿娶了个商贾之女。”
李得全弓着腰,陪笑着应和:“陛下说的是,谁也没料到于将军竟会动了凡心。”
“那周府的姑娘,想来定是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或是万般讨喜的性子,才能入了于将军的眼。”
“哦?”李泽正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商贾之家的女儿,能让于修这般郑重相待,三书六礼八抬大轿?”
“朕倒是要瞧瞧这周念敏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收了这头倔驴的心。”
“改日寻个由头,召二人入宫赴宴,朕倒要见见。”
他这话不过是随口的调侃,心底对于修的婚事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铁血将军终于动了儿女情长,却不知这随口的念想,日后竟会掀起滔天波澜。
李得全正欲应声,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
伴着一声惶急的通传,内侍道,“陛下,启禀陛下,天牢主事求见,说那待斩的户部尚书张怀安,口口声声说握有事关江山存亡的秘事,非要亲见陛下才肯吐露。”
“他……还说,唯有陛下亲往天牢,他才肯开口。”
这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张怀安贪墨军饷数百万两,牵扯出数十名官员,证据确凿。
本是今日午时便要押赴刑场斩首,此刻竟突然说有江山存亡的秘事,由不得李泽正不上心。
他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备驾,去天牢。”
天牢深处,湿冷的气息裹着霉味扑面而来,镣铐碰撞的脆响在廊道里回荡。
张怀安披头散发,囚衣上沾着血污与尘土,却依旧挺着脖颈,见李泽正带着人走来,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李德全屏退左右,只留两人在牢中相对。
李泽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张怀安,你死到临头,还敢故弄玄虚?”
“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朕定让你死无全尸。”
张怀安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笑得阴恻:“陛下,臣这条命,本就攥在您手里,何必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只是这秘事,关乎黎国的江山,关乎您的龙椅。”
“臣若说了,便是功过相抵,只求陛下饶臣一命,贬为平民,永世不得为官即可。”
李泽正的目光如寒刃,在他脸上刮过,半晌,才从齿间挤出一个字:“准。”
他太清楚,若这秘事真的关乎江山,区区一个张怀安的性命,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