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换作是你,你会如何?”
于敏垂眸不语,半晌,才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字字泣血般开口,立场决绝。
“那若有一人,全凭我于家扶持,才从一介皇子登得太子之位,继而稳坐龙椅。”
“他非但不感念我于家的恩德,反而恩将仇报,逼得我爹爹假死归隐,又处心积虑要取我阿兄性命。”
“如今更要强迫我屈身于他,任他摆布。”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与刻骨的恨意,“换作是你,你又当如何?”
这次,换做李泽正不说话了。
于敏苦笑道,“所以,这江山与我,你与于家,终究是水火不容,我们天生不是一对。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别来纠缠我了。”
“天生不是一对?”李泽正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你心中纵有他人,最终还是嫁与了我。”
“你我本是血海深仇,可我终究还是将你娶回了身边。”
“你难道从未察觉?无论故事的开端我们如何背道而驰,命运的丝线却始终将你我紧紧缠绕,挣不脱,也逃不开。”
他步步紧逼,目光灼热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般痴缠入骨,恩怨交织,又怎么不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天生一对?”
于敏只觉心口发闷,这人永远都能将滔天罪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气血,语气里是彻底的疲惫与失望,“我和你诡辩不清。”
话音落,她便转身,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迫,不愿再看他那张颠倒黑白的脸。
她总是对他这般不耐烦的态度。李泽正一口毒血涌上心口。
下一秒,于敏手腕便被一双铁掌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李泽正强行将她扳转回来,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翻涌着暴戾与委屈的眼。
“知道你爹爹假死隐退,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阿兄,你让我饶了他,我便抬手放过。”
“于氏一族,我也只是打压,没有取人性命。”
他每说一句,指节便收紧一分,眼底的偏执几乎要将她吞噬:“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将整个于氏连根拔起,抹除殆尽。”
“你三番五次触我逆鳞,扎我的心,我还是让你做我的皇后。”
“你说我不喜欢你,难道这还不算喜欢吗?”
他低吼出声,语气里带着近乎崩溃的质问:“于敏,你是眼瞎,还是没有感情的木头?”
于敏被他捏得生疼,心却比手腕更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又可笑。
他所谓的喜欢,就是将她的家毁于一旦,将她囚于牢笼,再施舍般地留她家人一条性命?
这不是爱,是彻头彻尾的控制与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