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问:“那你想走到哪一步?”
林昭:“童试。”
教谕:“童试之后呢?”
林昭:“县试。”
教谕:“再之后呢?”
林昭抬眼,声音平:“走到考场上没人敢用一张纸拦我。”
教谕笑了。
这回笑得不冷。
“你倒是明白,拦你的从来不是题。”他把名册页折了一折,“你现在觉得,你赢了吗?”
林昭:“没。”
“那你怕什么?”教谕问。
“怕他们不犯错。”林昭答。
教谕指尖一顿,抬眼看他。
林昭把话说完:“他们不犯错,就可以一直按规矩拦。我若只等他们犯错,路会被拖死。”
侧厅里又静了一下。
教谕放下名册页,终于坐下:“这句像人话。”
林昭没接。
教谕道:“你记住一句——县学不是你的靠山。”
“县学是放大镜。”
“你走得越深,被看得越清楚。”
林昭应:“学生记住。”
教谕把那张名册页翻到背面,慢慢写了两个字:另册。
写完,他把纸递给书吏:“去,把林昭从原册抽出来,单放。”
书吏一愣:“教谕?”
“照办。”教谕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书吏接过纸,出门去。
林昭看着那两个字:“另册……是什么意思?”
教谕没解释太多,只道:“意思是,你不跟他们混在一起。”
“看似高一等。”
他抬眼:“实则出了事,第一个查你。”
林昭点头:“学生明白。”
教谕又问:“你明白了,还想不想走?”
林昭:“想。”
教谕盯着他:“你这样的人,最容易把自己走成死路。”
林昭不反驳,只问一句:“教谕要我怎么走?”
教谕没直接给路。
他把案上的旧题册推到林昭面前:“你不是喜欢拿题做本事?”
“从今日起,旧题册只许看,不许背。”
“你若背出腔调,童试里一露,监考就会盯住你。”
“你若写得太亮,批卷的也会盯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