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寒门出身,才不懂商路艰难。”
“那就请他们讲艰难在何处。”
“你不在意?”
“在意,但不回避。”
陆衡轻声道:“有时候,舆论比账本更难对付。”
“账本能核,舆论要回应。”
“你准备回应多久?”
“直到问题被说清。”
陆衡看着她:“若有一天,说清也没人听呢?”
“那就留下文字。”
“给谁?”
“给后来的人。”
陆衡笑了一下:“你想得太远。”
“远一点,才看得清走向。”
陆衡离开后,顾行问:“他来试探?”
“也在提醒。”
“提醒什么?”
“真正的压力还没来。”
“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是议程,也不是账目。”
“那是什么?”
林昭答:“人心。”
“已经在变。”
“还会更明显。”
顾行沉默片刻:“若商户真的联名要求简化议事,你会让步吗?”
“会在执行类让步,不会在财务与人事上退。”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借执行类扩大范围?”
“所以要写清。”
顾行苦笑:“你又回到文字。”
“因为口头承诺最容易被遗忘。”
……
联席议事这日,州府正堂坐满三方。
州牧先开口:“今日盐行有议。”
盐行一位老掌柜起身:“既然书院主张账目公开、制度透明,不如先从自身做起。盐行提议,公开书院近三年经费来源与支出明细,以正清议。”
堂内安静下来。
顾行看向林昭,没有出声。
陆衡坐在盐行席位,神色平稳:“此举并非质疑书院,只是既然倡议公开,便一体执行。”
州牧问:“林先生以为如何?”
林昭没有绕弯:“可以公开。”
老掌柜追问:“何时?”
“七日内,账册抄录完毕,张贴于书院与州府门外。”
堂上有人低声议论。
盐行席位明显松了一口气。
老掌柜继续:“既然如此,还请书院说明经费来源,是否有商户资助,是否涉及利益往来。”
林昭道:“来源包括学田租赋、州府补贴、历届生员捐资。无盐行资金。”
老掌柜笑了一声:“既无盐行,那是否有其他商帮?”
林昭抬眼:“既然要公开,便一并公开。盐行近三年免税、缓税、减税明细,也张榜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