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凰宫,接引坛东侧偏殿。
殿不甚广,阔不过五丈,深不过七丈。
然陈设极简,极温馨。
东壁是一整面落地水晶窗,窗外是无边的云海,以及云海尽头那若隐若现的中京城廓。
西壁挂着一幅吴道子亲笔的《归燕图》,画中春燕归巢,老树新芽。
正中是一张黑漆圆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新沏的君山银针,茶烟袅袅。
四把软椅,围着圆桌。
林婉儿扶着母亲,在软椅上坐下。
王秀英的手,还在微微抖。
她的眼睛,还在看这一切。
看那面落地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看那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城廓,看那西壁上栩栩如生的归燕,看那桌上精致得不像食物的点心。
她不敢动。
怕一动,这梦就醒了。
林建国在林婉儿搀扶下,也在软椅上坐下。
他的手,也在抖。
他看着那窗外。
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的、像棉花一样的云海。
他活了七十多年。
坐过火车,坐过轮船,坐过飞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云,在脚下。
城,在云尽头。
天,在头顶,蓝得像洗过一样。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轩站在那里。
他没有坐。
他只是望着那面落地窗。
望着窗外那片云海。
望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姐。”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这……是几楼。”
林婉儿微微一怔。
旋即,轻轻笑了。
那笑意,温柔如她小时候。
“不是楼。”
她说。
“这里是凰宫,悬浮在离地面八百八十丈的高空。”
林轩愣住了。
八百八十丈。
他默默换算了一下。
两千九百米。
他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下面那些……”
他指着云海尽头那若隐若现的城廓。
“那是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