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墨抱着怀中人熟睡的身躯,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他静静抱着他,没有丝毫睡意,只是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目光温柔而专注,心中满是柔情。
灯火摇曳,映着他眼底的深情,也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江湖万里,风尘仆仆,他曾孤身一人,漂泊无依。
可如今,他有了忘尘,有了心之归处,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往后岁月,无论前路是风雨还是坦途,无论江湖是纷争还是安宁,他都会牢牢牵着忘尘的手,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守着眼前人,守着这份温柔,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直到永远。
夜色渐深,灯火依旧,房间内暖意融融,相拥的身影,在温柔的夜色里,写下了最动人的篇章。
半夜书信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边陲小镇彻底包裹,连天边的残月都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偶尔从云隙中漏下几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清辉,洒在客栈青灰色的瓦檐上,洒在寂静无人的街巷间。已是夜半三更,白日里小镇的喧嚣早已消散殆尽,往来客商的谈笑声、街头酒肆的吆喝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嬉闹声,全都被深夜的静谧吞噬,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吹动着院中的老树,发出细碎而轻柔的沙沙声响,像是深夜最温柔的低语,不扰人清梦。
坐落在小镇中心的悦来客栈,是往来旅人最常落脚的地方,此刻整座客栈都陷入了沉睡,二楼最里侧的客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片幽深的黑暗。沈玄墨侧身躺在床榻内侧,呼吸清浅而绵长,看似睡得深沉,实则始终保持着浅眠的状态。多年闯荡江湖的经历,让他即便在最安稳的环境中,也从未彻底放下过警惕,周身的感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周遭所有细微的动静都牢牢捕捉,哪怕是一丝极淡的气息、一缕极轻的脚步声,都能轻易触动他的神经。
床榻外侧,忘尘睡得安稳而恬静,他素来心性纯净,没有半分江湖人的戒备,又因为身边躺着的是沈玄墨,便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柔和,连睡颜都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丝毫没有被深夜的寂静影响,睡得无比踏实。沈玄墨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手臂,将忘尘轻轻护在自己的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
就在这时,沈玄墨原本舒展的眉尖,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原本放松的脊背,也在瞬间悄然绷紧。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轻得如同柳絮落地,没有半点拖沓,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节奏平稳,显然是身怀轻功、刻意收敛了气息的人。沈玄墨闭着眼,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人脚步沉稳,气息内敛,绝非寻常的客栈杂役或是小偷小摸之辈。那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精准地停在了他这间客房的门口,随即,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门外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再也没有丝毫动作。
沈玄墨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睁眼,没有起身,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缓,装作全然沉睡的模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外之人没有破门而入的意图,也没有释放出任何杀意与敌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确认屋内的人是否真的睡熟。这样的僵持不过持续了短短数息,一阵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便从门缝的位置传了进来。
是有人从门外往屋内塞东西。
沈玄墨眸光微沉,依旧不动声色,静静感受着那封薄薄的信笺被缓缓推入屋内,轻飘飘地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信笺塞完之后,门外之人没有丝毫停留,方才那轻柔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沈玄墨依旧静卧在床上,耳尖微动,仔细聆听着门外以及整座客栈的动静。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周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埋伏,没有尾随,没有任何暗藏的危险,确定那神秘人已经彻底离开,且没有留下任何后手,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黑暗的房间里,他的一双墨眸亮如寒星,褪去了平日对着忘尘时的温柔缱绻,只剩下江湖人独有的锐利与沉稳,目光清冷,却又带着几分从容。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在水面的羽毛,每一个动作都放缓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忘尘。垂眸看向身侧的人,忘尘依旧睡得香甜,脸颊微微贴着柔软的枕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全然不知深夜里发生了这样一段隐秘的插曲。沈玄墨眼底的锐利瞬间消融,化作一汪温柔的春水,他轻轻抬手,替忘尘掖了掖滑落肩头的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忘尘柔软的发丝,动作极尽轻柔,满是宠溺。
确认忘尘没有被惊醒,依旧沉浸在安稳的睡梦中,沈玄墨才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一股淡淡的凉意从脚底蔓延而上,却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挪到房门边,弯腰,轻轻捡起了那封从门缝中塞进来的书信。
信笺是最普通的素色宣纸,触手轻薄,没有任何落款,没有任何印记,连封蜡都没有,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在深夜被人隐秘送达,足以说明这封信的特殊性。沈玄墨侧身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借着窗外勉强透进来的一缕月光,缓缓将信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