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醉了
周围几个将领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
谢知章觉得那酒更烧心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他猛地又灌下一碗,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破罐破摔的附和:“兄长所言极是……功大于过。”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没头没脑。
几个将领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谢知妄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又转回头去与时渺低声商议回京路线了。
庆功宴推杯换盏,笑闹声不断。
谢知章却觉得越来越闷,他找了个由头,提前离了席。
夜风吹了会儿,酒意有些上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漫无目的地在营地里走,脚步不由自主地,又朝着主帅营帐的方向挪去。
宴会还在继续,但时渺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值守的卫兵认得他,行了礼。
“时将军呢?”谢知章问。
“回监军大人,将军方才出去了,说是营里闷,去走走。属下不知具体去向。”
出去了?谢知章一愣。
庆功宴还未完全散,身为主帅,她怎么独自离席了?
是……因为刚才那点遗憾?还是单纯想避开这喧闹?
他下意识地在营地边缘望去,远处是黑黢黢的起伏土丘。
塞外的夜晚,空旷得让人心悸。
她会在哪儿?
谢知章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之前被囚时,透过马车缝隙看到的那个方向……
那片可以俯瞰营地的小山坡。
他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快步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他想找到她。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听她说一句辛苦了,或者……哪怕只是看看她。
山坡并不远。
谢知章刚走到坡下,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坡顶上,有两个人影。
一坐一站,挨得很近。
中间燃着一小堆篝火,火光勾勒出熟悉的身形轮廓。
是时渺和谢知妄。
谢知妄手里似乎还提着个食盒,正弯腰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摆放在铺开的毡布上。
时渺则席地而坐,仰头望着星空。
夜风送来隐约的对话。
“……席间人多,吵得头疼。躲这里偷闲,也不叫上我,太见外了。”
是谢知妄的声音,懒洋洋的。
然后是时渺低低的回应,听不真切,但似乎带着一点赧然。
谢知章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接过谢知妄递过去的酒碗,仰头喝下。
看着她因酒意的泛红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