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尤其在谢知妄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人虽然低着头,但那身姿气度,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扮作头目的亲兵早有准备,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别提了!昨夜不知道哪儿窜出来一伙流寇,见财起意,想黑吃黑!折了我们好些兄弟!妈的,幸好老子拼死护住了这宝贝疙瘩,不然都没法跟大当户交代!”
他说着,踢了谢知章一脚。
谢知章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接应头目皱了皱眉,流寇?
这倒也不算稀奇,边地龙蛇混杂。
他又看向一直沉默低头的谢知妄。
“这家伙是谁?看着眼生。”
气氛瞬间绷紧了一瞬。
谢知妄身边的亲兵手心都冒了汗。
就在这时,一直被堵着嘴的谢知章,忽然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怨毒地瞪向谢知妄的方向。
接应头目被吸引了注意,示意手下。
“让他说话。”
破布被扯出,谢知章立刻朝着谢知妄破口大骂。
“你这个卑鄙小人!阴险毒辣的伪君子!竟然给匈奴当狗!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骂得声嘶力竭,真情实感。
接应小队虽然听不太懂,但那情绪还是大概能明白的。
“哟,这南朝狗官,还挺恨你们自己人?”
接应头目乐了,那点疑心去了大半。
看来是内讧,自己人坑自己人,这才损失惨重。
他不再深究谢知妄的眼生,挥了挥手。
“行了,把人带上,赶紧回去交差!大当户还等着呢!”
谢知章被粗暴地扔上一匹备用马,双手缚于身后,与马鞍绑在一起。
谢知妄等人也翻身上马,混入接应小队之中。
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北边更深的荒漠疾驰而去。
谢知妄策马跟在队伍中后段,帽檐下的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地形,默默记下路线和沿途标识。
谢知章则伏在马背上,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他浑身的伤痛。
他心中将谢知妄骂了千百遍,却也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至少刚才那番表演,他确信自己毫无破绽。
……
疾驰了大半日,一片规模庞大的营地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正是匈奴铁伐王的主营。
接应小队在营门外验明身份,押着谢知章进入营地。
无数道好奇或凶狠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落在谢知章这个狼狈不堪的俘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