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精神很好,就是惦记你。”谢知妄笑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她,“喏,还特意叮嘱,一定要趁热吃。”
时渺接过,油纸包还带着谢知妄的体温,散发着甜香。
有夫如此,还温情脉脉的,换作常人不知道多欢喜。
时渺却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谢知妄出现得太及时了,及时得像是有人通风报信。
而他此刻越是从容体贴,就越发衬得那个院落的秘密沉重。
走了几步,时渺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方才路过一个院子,影卫说是旧物库房,守得还挺严。府里还有什么要紧的地方,你跟我说说,免得我不小心闯了不该去的地方。”
谢知妄揽着她肩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哪有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这府里哪里你去不得?不过是些陈年旧物,有些还是祖父辈留下的,乱得很,我平日都懒得打理,怕你看了心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好奇,改日得了空,我陪你进去瞧瞧,收拾收拾。不过今天可不行,桂花糖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得轻松自然,可时渺听在耳中,却品出了一丝刻意。
她不再追问,只低头嗅了嗅手中的糖包,笑道:“好香。那我们快回去。”
两人相携离去。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石路上,看似亲密无间。
回到房中,谢知妄便亲自走到小几旁,用温水净了手,拎起红泥小炉上一直温着的紫砂壶,沏了两杯清茶。
“快过来,岳母特意叮嘱这糖要趁热,配这杯雨前龙井正好解腻。”
他转身,见时渺还站在门边,望着窗外庭院里刚刚点起的石灯出神,便含笑招手。
时渺回过神,走到他身边坐下。
谢知妄已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桂花糖。
他拈起一块轻轻吹了吹,才小心地放到她面前的青瓷小碟里。
“在岳母家时,我尝了一块,甜度刚好,岳母说用的是今年新采的金桂,又加了点蜂蜜,比往年做的更润口。”
谢知妄语气轻快,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时渺的脸上。
“岳母精神头很足,就是拉着我问了你许多,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我自然是赌咒发誓说不敢。后来还带着我去看了园子里的菊花,那株绿牡丹开得正好,岳母说等你回门时剪了给你插瓶……”
谢知妄端起自己那杯茶,继续絮絮地说着:“对了,京郊温泉庄子那边前几日来信,引的新泉眼出水更旺了,周遭的枫叶也开始泛红。我想着,秋意再浓一点,我们就去住几日。陈太医也说我们身上的伤温养着好……”
隔阂
时渺听着,拿起那块微温的桂花糖,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记忆里母亲手艺特有的味道。
时渺该感到熨帖的,谢知妄总是如此,事无巨细地将她放在心上。
可就是这份熨帖之下,让时渺感觉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