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终于……认输了。
不是输给程渺的决绝,而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这具不争气的身体,输给了横亘在她们之间那无法跨越的现实鸿沟与道德负担。
程渺心里还有易云之的影子,有对那份三年感情未尽的责任感,更有对她自己人生方向的迷茫。
而她段时闻,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连明天都无法保证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对方为自己停留,去赌一个几乎注定是悲剧的未来?
林寒俞给的三个月赌约,像个残酷的倒计时沙漏。
如今,沙漏即将见底,而她手中,空空如也。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冰冷的手机,屏幕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点开与林寒俞的对话框,上一次联系,还是一个月前那个“赌”字。
她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缓慢而清晰地,开始输入。
「我输了。」
「按照约定,我会回去。接受治疗,以及……结婚。」
「帮我安排最快回纽约的航班和约翰逊博士的团队。国内的事情,钱助理会处理交接。」
发送。
几乎是在信息发出的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林寒俞直接拨通了电话。
段时闻没有接,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几秒后,一条信息进来:
「明智的选择,时闻。我明天最早的航班过去接你。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等你回家。」
“家”?
段时闻看着那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那里从来不是她的家,只是一个用医疗资源和婚姻契约构筑的、精致的牢笼。但如今,这似乎是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地方,也是她愿赌服输后,必须履行的承诺。
也好。
至少,林寒俞是真的在意她的生死,也有能力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
至于爱情……她这一生,或许早就透支完了所有的运气,不配再拥有了。
半天后,林寒俞的私人飞机抵达。
她亲自来到了公寓,看到段时闻的样子时,艳丽眉宇间也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心疼,但很快被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掌控一切的神情取代。
她没有多说,只是指挥着带来的助理妥善而高效地收拾着段时闻简单的行李——主要是各种病历、药物和少量的个人物品。
“走吧,时闻。”
林寒俞站在门口,伸出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纽约那边都准备好了。约翰逊博士看了你最新的数据,他有信心。”
段时闻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短暂停留、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微光的城市,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