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轨道上,一辆轰鸣而来的火车横行霸道的闯入他的世界中,留下磨灭不掉的痕迹。
半响后,贺嘉名忽然坐直笑了,是一种无比认同地笑,少年的背部都弓成一轮弯月,胸腔里那颗炽热的心脏因她而震颤着,在水中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行啊,他竟然没想到?
是他不如她了,他侧头,眼睛倒映着她后方的夕阳,唇角也牵动起一抹温柔:“比我强,想得够通透的啊你。”
他的嗓音清冽有少年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欣赏。
白穗子小脸上浮出笑来,她心里翻跳跃的欢愉。
这次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轻摇晃了两下脑袋,像是一只被夸赞的小狐狸藏不住了得意。
“对!太对了!我也想通了。”这时,一旁始终缄默的宋翰飞踩着桌面爬起来,站得高高的,神勇无比的张开双臂大喊:“这次我没考好咋了!英雄不问出处!我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他一通发泄吼完,一摸浑圆的短寸脑袋低头问道:“咋样,我说得有道理不。”
无人回话,贺嘉名单手握上桌边,身体懒散斜歪着,手抬起,给他比个赞。
忽地,白穗子跳下地面去,一张纯洁的脸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脏话来:
“去他、大爷的。”
两人齐齐都愣了,一向乖的女生也会说脏话?
白穗子走向天台边缘,手背在腰后,一步又一步。
她也感受到今日的贺嘉名跟寻常那副能顶天立地的少年不一样,他话变多了。
说明他心里很不好受。
为什么呢?
白穗子听夏惠兰说过,贺嘉名爸妈离婚时,他爸不愿意要他。
因为男人要创业,认为养着他太花费心思了,也没那个精力。
他妈妈也没多想要他,抢到所谓的抚养权后,为了工作要出国就把他交给姥爷抚养,然后远走他乡。
贺嘉名这个人,对于父母来说就是个累赘。
许是从小亲妈不在身边让白穗子感同身受了,她气愤,为他不平。
也突然,突然有点心疼他。
他不该如此悲观。
这个少年。
他要比风自由,骄傲如天。
他要永远站在顶峰。
这才是他。
她心中最好的人。
于是,白穗子转身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她在紧盯着她的贺嘉名跟前站定。
女孩的后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她笑起来直言说:“心里有不开心的事骂出来,会好受很多吧,小心憋坏了,对吧?”
贺嘉名一言不发,冷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
他智商不低,轻而易举就猜到了肯定是宋翰飞跟她说了什么。
这姑娘是在关心他吧。
贺嘉名脚踩上坚硬的地面,面对上蓝天,和她相错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