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父母每月乖乖给点生活费,贺嘉名也听老楼的话,为他争了口气,考了中考状元。
出分那天,老楼高兴得一挥手去了餐厅订饭,办升学宴,当晚喝完又大哭了一场,说现在还后怕,是真怕他走了歪路子。
后来,为了偿还这份养育之恩,贺嘉名把他妈打来的生活费都取出来,换成现金给楼仁民。
楼仁民呢,专门都存在了一张卡里,在他16岁那年都给他了,说养他用不了那么多。
后来,有一次他舅妈生病,老楼为了凑手术费借遍了全校老师,就是不要他的,说什么是小孩子的钱,让他好好攒着。
最后还是贺嘉名自己做主,跑去给医院交了钱。
那天,老楼一个快两百斤的胖子抱着贺嘉名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哭,哭他那么懂事,哭为什么会摊上一对自私的父母。
并且从那天起,老楼对他的教育就更严厉了,还曾发过誓,一定把他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天才,要让他走保送路线,平平安安的有一个辉煌的未来。
可是,爱太浓,太沉重,太纯粹,对贺嘉名而言,就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压力和束缚。
他总会在深夜去想,他有什么资格去让楼仁民为他花费那么多心思去养育他,培养他。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还依然记得那天,老楼为了他的前程打他的那一耳光。
那是真响亮,也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一直到今日。
“兄弟。”宋翰飞想来想去,精准地说出他想不通又别扭的原因:“有没有可能,老楼对你好就没想过你报答,而你自己的配得感太低,你从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话落,宋翰飞快被自己一番话说服了:“我天,我太有才了,我竟然分析出来了。”
贺嘉名眉毛扬扬,捏得罐装瓶身发出清脆的响:“好像是吧。”
“我说对了吧。”宋翰飞一脸担忧地按上他肩膀,说:“你要小心了,像你这种缺爱的心理,容易被小姑娘一颗糖就给骗走了。”
“不会吧。”
“真的,别不信。”宋翰飞:“你以后眼光高一点,别女孩子对你好一点点,你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滚吧你。”贺嘉名嗤笑一声,摇摇头不信这个邪,忽然,脑子里无端浮现出来一张素颜如凉白开的脸,是白穗子。
他把汽水喝完了,噼里啪啦捏扁丢进了垃圾桶,丢下句:“走了。”
宋翰飞:“干嘛去,再玩会啊。”
“老楼请我吃饭。”贺嘉名问他:“来不。”
“我才不想找骂呢。”
他哼哼笑两声,没说什么话。
瞅着那哥真走了,宋翰飞又重开了一把游戏,一秒后就关了。
他揉搓上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但所有人都比他家好太多了。
没又多久,宋翰飞自觉没意思也关机,捞起校服穿上往外走了。